妇人见他满脸震惊,笑着打趣:“你夫人已有身孕,你这个做丈夫的竟半点都没瞧出来?倒也不怪……你们年纪尚轻,想来对此并无经验,未曾察觉也属寻常。”

代祥呆滞半晌,使劲揉了一把脸。

完了,他心道。

他竟然将怀有身孕的苏姑娘带到这等苦寒之地,还要去人人避如蛇蝎的罗门部族。

这要是出了半分闪失……

代祥不敢再想下去。

夫妇二人见他面色极度难看,对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再不多言,早早安排他们歇下了。

翌日,苏缨从歇息的帐子里出来,看见代祥正在与牧民夫妇交谈,还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们。

她上前,问:“怎么了?”

牧民夫妇知道二人有话要说,借口喂羊便离开了。

代祥一夜未眠,眼下坠着两团青紫。

他面有菜色道:“苏姑娘,不是说好咱们如今立场一致了么......这天大的事,你怎的还瞒着我?”

回想起这一路劳顿,代祥就心有余悸。

幸而暂时没出什么岔子,尚有挽回的余地。

苏缨有些无奈,“我自己都只当是件小事,平日里也未曾挂在心上,到你口中便成了天大的事。我先前不愿告诉你,便是早就料到你会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代祥难以置信道,“你肚子里有个人,这还不是天大的事?”

“......”

苏缨被他的话噎得不轻。

从知道自己怀有身孕至今,已逾半月。

许是身子没有半点害喜不适的缘故,她始终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每晚入睡前诊一会儿脉,白日赶路照常骑马。

眼下听见他这么一句话,让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怪异感,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

这里面……有个人?

苏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松了手。

代祥见状,还以为她腹部不适,登时吓得不轻,忙问:

“可是有哪里不适?这家妇人既然会看胎接生,要不让她瞧瞧?”

苏缨睨他一眼:“我也是个大夫。”

代祥:“......”

忘记这茬事了。

旋即又意识到不对。

“对啊,你也是大夫,那日为何要找女科医馆?”

“……”

苏缨默然片刻,不作任何铺垫地转了话头:“你方才与那对夫妇在说什么?”

代祥不便追问医馆之事,如实道:“我们在这里暂歇两日,等马车到了,便乘坐马车回去。”

“你可以回去,我不回去。”苏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