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头,众大臣心中暗暗赞叹,看时,原来正是一向有错必言的宿元景。时下正任御史中丞,见蔡京要擅权,急忙出奏。
“为绍述熙、丰新政,讲议司所议诸事从权处置,朕特准相公所奏。诏令蔡京兼任讲议司提举,谏官不得妄议事非。御史退下,不得多言!”徽宗天子赵佶立即表明态度,坚决支持宰相,然后声色俱厉,喝斥言官。
众臣无不摇头,有天子撑腰,谁能扳得动蔡京!
御史中丞宿元景一向敢于担当,毫不退让,大声辩道:“如果不让谏官说话,那还要谏官何用?臣请陛下收回圣命,驳回宰相蔡京奏议!”
宰相蔡京的寒光在宿元景脸上闪过,奏道:“宿元景抗旨不遵,有失臣体,臣请陛下按律处置。”
赵佶略沉吟一下,随即降旨道:“准相公所奏,宿元景有过免其御史中丞。念其本是御史言官,所言虽然不当,乃职责所属,权调至礼部任郎官吧。”
宿元景怔了一下,谢恩而退,说错了一句话,把个从三品御史中丞换成了正六品礼部郎中,一言降六级,这下好了,明天不用来上朝了,直接到礼部报到去吧。
“臣蔡京还有本奏。”宰相蔡京今天兴致很高,奏章是没完没了。
“相公勤政,朕心甚慰,奏来。”赵佶口头鼓励。
“本朝有奸党!”蔡京高声喝道,振聋发聩。
满朝文武百官无不失色,大宋历朝对于“朋党”二字,讳莫如深,是官场大忌,无不三缄其口。这个蔡京新官上任三把火,原本可以理解,没想到这火都烧到奸党上边了,蔡京,你这是想干啥?
“朝廷是国之根本,居然混进奸党,真是岂有此理!相公且说是什么奸党?”赵佶厉声喝问。
“是‘元佑奸党’!”蔡京郎声答道。
元佑年间,正是哲宗天子在位期间、高太后垂帘听政的八年。那八年是哲宗天子的噩梦,也是徽宗天子心中的永久的痛,赵佶明知故问:“这群奸党是些什么人?”
“臣命有司,查其罪状,发现首恶及从犯一共有三百零九人。臣请陛下御笔亲书奸党名姓,刻石为碑,置于文德殿门之东壁,立于端礼门外,永为万世臣子之戒。所有奸党,一律依法贬放远地,其子弟亲属,非经特许,永世不得内徙。”蔡京娓娓道来,听得众臣句句惊心。
三百零九人!蔡京这是要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呀!手段太厉害了!
“准卿所奏!对这些奸党乱臣绝不能姑息!且把名单呈上,待我御笔亲书,再诏告天下,以讨其罪。”徽宗天子赵佶目光闪烁,心情舒畅。
当下有大内前省都都知杨戬摇动身姿下阶,从蔡京手中接过奏章,款款呈送徽宗天子赵佶座前。
赵佶打开看时,不禁腹中倒抽口凉气。心中暗忖:“这个蔡京真可称得上是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了,活人不放过也罢,连死人也不放过。果然是才智过人,胆大包天,朕没有看错此人。”
只见奏本上蔡京亲笔所书的“元佑奸党”姓名。
正是:
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