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断头台上

这是高永年人生的一个总结,要用生命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高永年疲惫的闭上眼睛。

“听说有一个犯人被凌迟处死,整整挨了一万零八刀都没有咽气,那个人生命力可真够顽强的,不知道你能挨我多少刀?”多罗巴的话比刀子还锋利。

高永年无语,他还能说什么呢?砧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好在痛苦的忍耐就要到头了。

“你不要幻想他们会出城来救你?看到没有,那些宋国人没一个靠得住,这就是你做宋人的下场,被人出卖不说,还被人见死不救。”多罗巴恶毒的说着,一刀又一刀的割着高永年的肉,每一刀下去,他都能体会到复仇的快感。

“为什么不说话?现在你每一句话都很珍贵,因为你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你可不要浪费了。”

多罗巴嘴里说着,手却一直没有停过,到后来,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一刀比一刀下手更快,也更狠。

血一开始是淌着,后来开始流了,高永年身上的血滴到他脚下木板上,溅得到处都是,又顺着木板缝隙一串串的滴到台子下冰凉的大地上。

高永年钻心刺骨般的痛,几次想大声喊叫,可他忍住了,他把自己的嘴都咬破了,“哥是条汉子,死也要象条汉子!”

再后来,高永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置身事外,任凭思绪象空中舞动的雪花,毫无目的随风而动。

台上一位青唐装束的人,见多罗巴越来越疯狂的举动,一把抓住了多罗巴持刀的手,“不能让高永年这么快的死去。”

多罗巴的手象被钳子一样抓住,一动也不能动,多罗巴被人阻止,脸含怒色,但没有发做,他稍微恢复了点理智。

高永年惊醒,他费力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那柄被抓住不能动的刀,还有那只非常有力的手,顺着那只手,他看到一张冷酷无情的脸。

这是一张陌生西夏人的脸,虽然他穿着青唐人的服装,高永年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对方是西夏人,而不是青唐人。

青唐人全留着大辫,而西夏人全是髡发。

高永年盯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散发出无穷杀气的西夏武士,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罗虎……是不会……上……你们当的。”

高永年了解罗虎,毕竟他们一起浴血战斗过很多年,可惜的是,他和万义也曾经浴血战斗了很多年,他却不够了解万义。

那个西夏武士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他松开了多罗巴的手,退向一边。

雪仍然不紧不慢的飘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所有的人都在煎熬着,无论是西宁城上的罗虎、高山、石海,还是“断头台”上的高永年、万义都在煎熬中坚持着。

高永年终于不在流血了,他的血已经流干了,他的身躯变得非常僵硬,他没有能挨到一万零八刀,他的生机在这半月的时间内,早就被磨蚀的所剩无几了,他的最后一丝生命,象天空中落下的一片雪花,无声无息,溶化在身下自己的血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