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千里投靠

高俅治下管着判官、书记、推官及六曹参军等官员,每日被人前拥后戴,吆五喝六的,好不威风,好不快活。

日月如梭,眼看着残冬即逝,年关已近,这日,正好是腊月二十三。

午前,高俅在积石军府衙门处理公务,会见些蕃酋和官吏,没什么事了,正要回府,门外军校来报,“报告长官,高廉求见。”

高俅当时就惊呆了,高廉,这个名字几乎从儿时开始陪伴自己长大的,曾几何时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可现在又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陌生,高俅一时间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高廉是谁?说来话长。

老高家出身低微,从高俅爷爷开始,一家几代从军,没一个混出个“名堂”的,只在禁军当个大头兵,挣点月份银子,养家糊口。

老高家男丁不旺,高俅伯、父只有兄弟两个,高俅是家中独子,高廉也是独子,这哥俩是老高家存世的俩根独苗,正儿八经的堂兄弟。

听说堂哥高廉来了,高俅脸上没一丝笑容,竟然连“哼!”三声,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带他进来!”

自从遇到赵佶以后,高俅时来运转,这俩年又屡立战功,官品象个炮仗一样,直飞云霄。

高俅的官是越做越大,投奔的人也是越来越多,那些八杆子打不着、拐弯抹角、稀奇古怪的、认识不认识的亲友邻里,全部闻风而动。

老高家上下九代、五服之中的老少大小亲戚,突然一下全都冒出来了。

高俅是个冷面寡恩的人,对于投奔来的亲旧,全凭一时好恶,这阵子高兴的时候,笑脸相迎,来者都是客,只要你张嘴。过一阵子,心情不好了就会恶语相对,冷脸相对,变成了此处不留人,要走你就走。

到最后只留下二三个特别经得起考验的人,再到后来,投奔高俅的人不断在减少,这种主子这么难伺侯,谁还来自讨没趣呀。

让高俅完全没有想到,高廉竟然不远千里前来投靠。

高俅的“球王之路”走得是那么的坎坷,那么的曲折,那么的心酸,高伯父家夜晚的那盏灯是那么的昏黄,围桌而坐的高伯父、高伯母、高廉面目是那么的可憎,三碗白米稀粥三根小咸菜和三个高粱面窝头是那么的没有人情味,这一切就象刻进了高俅的记忆里,永不磨灭。

没钱的时候你们连口饭也舍不得给我吃一碗,现在做官了,你们想起“爹们”来了!

陈年往事闪过脑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高俅的脸色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老高家的人给高俅留下了恨,除了恨,就是恨,还是恨,只有恨!

府中军校答应一声,不多时,从外边带进来一群夹男带女、连老带少的十多口人,高俅见到这么多人,反倒让吓一跳。

大箱子、小柜子、包袱、行囊、锅盆放在地下堆的小山似的,最可怕的还是这家人不懂规矩,灰头土脸不洗干净不说,在公堂之上,没上没下,大呼小叫,喧闹嘈杂,象是逛集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