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祝各位今夜好梦。”

话毕,他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略有些松垮的衣襟,对着众人略一颔首,便迈着步子,朝着自己厢房的方向走去。

如此,桌边只剩下洛樱和聂予黎。

少女站了起来,开始将桌上的空碗叠在一起。

聂予黎也站起身,他开口:“洛师妹,这些我来吧,你也去休息。”

洛樱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聂予黎。

她摇了摇头。

“没事的,聂师兄,我很快就好。”

“你今天消耗也很大,快去歇息吧。”

少女说完,便端起叠好的碗碟,走向伙房。

“……”

聂予黎望着洛樱的背影,最后,什么也没说。

……

夜慢慢深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房间的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

院子里的虫鸣声也稀疏了下去,风吹过枯树的枝丫,将夜吹的微凉。

聂予黎的房间里没有点灯。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但并没有运功吐纳。

男人的面前横放着那柄霄影剑,剑鞘光滑如镜,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聂予黎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许久,他伸出手,拿起那柄剑。

手指抚过冰冷的剑鞘,从剑格一路滑到剑柄。

倏地,聂予黎拔剑出鞘。

清冷的剑光瞬间照亮了半个房间,也照亮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父亲曾言:剑修,当有百折不挠之志。

只要剑还在,道心就不灭。

可他今日……若是没有朔师弟……

“……”

聂予黎缓缓收剑入鞘。

他,想见她。

约莫五分钟后,聂予黎停在朔离的房门前。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男人抬起手,停在门板前,克制的轻敲三下。

叩,叩,叩。

没有回应。

“……朔师弟。”

门内的人似乎还是没有听到,那点光在摇晃。

聂予黎停顿了一下,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朔师弟。”

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在床上滚动,接着一个漆黑的脑袋从门内探出来。

朔离的脑袋还有些毛毛躁躁的,几缕发丝翘起来。

“五千哥?这么晚了,干嘛?”

聂予黎看着对方那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事,只是想确认师弟你是否安好。”

他说谎了,声音有些干涩。

朔离靠在门框上,又打了个哈欠。

“我好好的啊,正准备睡呢。”

她说着,就要关门。

——一只手却及时地抵在了门板上,阻止了门的关闭。

少年眨了眨眼,停下关门的动作。她看着那只手,又顺着手臂向上看,对上对方的视线。

“有事?”

聂予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又抿成一条直线。

“师弟,我能进去说吗?”

朔离松开抓着门板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把门后的空间让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随意,下巴朝着屋内扬了扬,示意他可以进来。

聂予黎于是迈步走进房间。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小七正趴在床头熟睡着。

朔离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盘起腿,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还站在房间中央的聂予黎,一副“说吧我听着”的架势。

男人站在房间中央,一时安静。

聂予黎似乎在思考该从何说起,过了半晌,才终于开口。

“今日之事……”

他刚说了四个字,就被朔离笑着打断了。

“五千哥,你不会是因为今天的事,来道谢的吧?”

“这也太老生常谈了。”

“……”

一下被戳破了心思,聂予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他窘迫地移开视线。

见他的反应,少年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托腮看他。

“还真是?”

“哎呀,有什么好道谢的,我们是挚友嘛,老是这么说谢谢的话——”

“不止如此。”

聂予黎打断了她的话。

“我还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