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有避开,他甚至还主动往前近了半步,把两人之间本就不宽的距离缩短。

“我记得有人同我说过,在英杰榜大比开始之前——”

【“所以,要跟我认真打一场,懂?”】

【“好。”】

“……”

朔离眨了眨眼,原本装出来的委屈表情在这一刻稍微凝固了一下。

“我答应过你的,朔离。”

聂予黎第一次这般郑重地叫了她的全名。

“我会全力以赴。”

“无论你是伤着,还是废了,哪怕明天你只有一只手能动。”

“我的剑,都不会偏半寸。”

这或许听起来有些无情,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这却是聂予黎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尊重。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平时看着没个形、满嘴跑火车、为了几块灵石能折腰的家伙……骨子里到底是多么骄傲。

让她赢很容易。

只要他在台上假装灵力不支,或者故意卖个破绽,这顶桂冠就能轻轻松松地落在她头上。

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那个敢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把说要将剑尊名字“踩在脚下”的人,真的会想要一个施舍来的第一吗?

“所以……我不会让你。”

“这一次,哪怕是你求我,也没用。”

空气安静了几息。

头顶桅杆上小七啃肉干发出的咔擦声显得格外清晰,还有海浪拍打在飞舟侧壁上的哗哗声响。

“……”

朔离看了对方好几秒,然后,那双原本有些发愣的眼睛眨了眨。

“啪!”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聂予黎的肩膀上。

“五千哥,可以啊。”

朔离也笑了出来。

她一边拍,一边把大拇指竖到了对方面前,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戳到聂予黎脸上。

“还是你懂我!”

“要是你真敢让,我就算是绑着只手,也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什么魁首,什么第一。

那些确实很诱人,最后的奖励也确实很香。

但如果过程只是像过家家一样别人让出来的,那她也不痛快。

朔离要的,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把所有挡路的人都踹翻,然后堂堂正正地把那个位置抢过来。

“行,不让就不让!”

朔离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那明天咱们就好好打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也别太嚣张,小心到时候哭鼻子。”

“……朔师弟,我不会哭。”

聂予黎有些无奈地任由她拍打,只是在对方动作太大快要滑倒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朔离被摆正,然后,她像是变戏法一样,右手在空中一晃。

“当啷。”

两只通体碧绿的小酒杯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酒杯上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酒液,但这丝毫不影响某人此时高涨的兴致。

“来来来,五千哥。”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明天都要拼命了,今晚咱们就先别整什么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摸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酒壶,拔开塞子。

一股辛辣的酒香瞬间在海风里飘散开来。

“哗啦啦——”

酒液倾倒,有些歪歪扭扭地注满了两个杯子。

朔离捏起其中一杯,极其随意地往聂予黎面前一递。

“来一口?”

“……”

聂予黎低头看了看那只还没他拇指大的小酒杯,又看了看面前眉飞色舞的少年。

按理说,大战之前应当静心凝神,饮酒是大忌。

但……

“好。”

聂予黎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夕阳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海平面之下。

天际线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红色余晖,将这艘庞大的飞舟,还有甲板角落里这两个身影,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模糊的光边。

海风拂过。

吹起了聂予黎束得高高的发,也吹乱了朔离额前的碎发。

“干杯!”

“叮。”

一声脆响。

两只碧绿的小酒杯在金红色的晚霞中撞在一起。

酒液微微晃荡,映照出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笑意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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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杰榜——最后一场。”

“青云宗,不念峰聂予黎,与青云宗,倾云峰朔离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