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她的腿,或者是直接搜魂……总能把坐标给撬出来。”

好一个简单粗暴,又直接有效的方案。

特别是对于两个向来行事随心的妖修,这方案简直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没问题。”

苏沐第一时间举手赞成。

苏澜在一旁,沉默地点了点头。

聂予黎眼见队伍里全员通过,也没有出言反对。

即使这个方案堪称鲁莽,但在魔域中,犹豫往往意味着风险。

“既然如此。”

他将手扣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

“那便依朔队长所言。”

“我们现在就出发,朝着千面姬的领地边缘隐秘潜入。”

朔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走着!”

四道身影转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浓重昏红的魔气之中。

……

离开“清理区”,天色愈发诡异压抑。

暗红的云层犹如发了脓的创口,低低地堆叠在荒芜残破的山岭之上。

在一条距离千面姬领地不算太远的干涸河谷底里,情况惨烈至极。

三个穿着破败的修士无力地仰躺或趴伏在地上。

这些人体内的灵气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胸口被残暴地开出一个个大洞。

从他们尚未完全涣散的护体灵力,依稀能辨认出金丹期修士的身份。

而站在他们跟前的,是四个浑身上下都冒着黑气的人影。

两男两女的魔修配置,他们的后颈处隐约可见几根摆动的血色晶体。

这是属于千面姬特有的引线,代表着他们居民与“儡人”的身份。

“咳……啊……”

最中间一块较大的黑石上,靠坐着一个男魔修。

他的情况非常不妙。

整个左半边身子像是被什么狂暴的法宝炸过,只剩下一片焦黑蠕动的烂肉。

大团大团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液止不住地从他口中呕出来。

在他身边,正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魔修。

一头散乱的红发纠缠成团,脸侧被剑气削掉了一大块皮肉,可她就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别死,你不能死!”

“命令还没完成,这群正道的精血还不够!”

一边怒吼着,她一边四处乱瞟。

最终,那双暴戾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一位倒在她脚边的修士。

“算了……”

女魔修松开男人的手,双手成爪,扣住了金丹修士的脖颈。

这位年轻修士原本就已经重伤濒死,眼中闪过恐惧与挣扎,但已无济于事。

“咔嚓。”

伴随着骨骼错位声,他的身体猛地僵直,再也没了生息。

她扯开修士的衣领,将他的心脏用魔气包裹住,连抓带扯地将这团血肉精华拽了出来。

“吸,快给我吸!”

“吞了这东西,把伤口补上,我们再抓几个和这两个送去祭坛,就立大功了……快啊!”

在旁边,另外两个负责警戒的魔修也是满身戾气。

“动作快点。”

其中个头稍微高大一些的魔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边不安全,要是碰到那个白发怪物……”

除了他们的交谈声,四周一片寂静。

重伤的魔修闻到了精纯的灵气,正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送至嘴边的血肉。

他身上残缺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在魔修们身侧,一位修士趴伏在冷硬的砂石上,她的右腿在这场逃亡中被折断。

视线前方,最小的师弟正睁着空洞黯淡的眼睛。

他的胸腔被残暴地撕开,新鲜温热的血肉被魔修扯成一团,投入另一位魔修口中。

咀嚼声像是直接在脑子里被放大,让人牙酸作呕。

没有任何希望了。

宗门长辈或者是可以庇护他们的强援都在很远的地方。

这里是魔域中心,是他们不长眼贪图机缘,才一头撞进来的活地狱。

就在她心头绝望之际,手背上倏地传来轻微的压迫感。

她费力地转动脑袋看过去,躺在自己身侧的师兄正紧紧扣着她的手指。

师兄的胸口被魔气侵蚀出一大片深可见骨的黑斑,他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可他还是拼劲全力,将自己最后的灵力顺着交握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渡进她的经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