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

清脆的两声。

这只乌鸦显然没料到这块“肥肉”根本咬不动,它晕乎乎地晃了脑袋,扑腾一下飞走了。

同伴见状,立刻放弃了地上的肠子,也随之而去。

“真是笨的可以。”

朔离盯着破空飞走的黑影,嫌弃地甩了甩挨啄的手背。

“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

朔离越过这具被吃了一半的魔修尸体,终于来到了散修大营的外围。

这片区域的情况比前线的街道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用木桩和兽皮搭起来的连绵营帐,此刻全被连根拔起。

巨大的爪印深深烙在泥地里,四周散落着烧焦的符纸,以及横七竖八的残尸。

散修们没有护宗大阵的保护。

一旦防线被破,他们就是最先遭殃的口粮。

在被撕裂的兽皮残骸之间,朔离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赵书言正背对着她,双膝跪地,上半身深深地弓了下去,两只手死死扣进泥土里,脊背微微颤抖。

这副模样,活像是一个在废墟里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

害怕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们那个商队的修士好像差不多死完了?

“喂,小赵。”

朔离用脚尖踢开挡路的几块碎石,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

“还喘着气呢?快起来,别跪在这里装死了,外面的魔修都退干净了。”

“不过,你小子命还挺——”

“朔离!”

一声呼喊从后方响起,硬生生截断了朔离还没说完的调侃。

少年下意识地转过头。

来人是聂予黎。

青云剑首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

他大步奔跑着,步伐虚浮踉跄。

为了强行稳住快要崩溃的两界传送阵,方才他近乎抽干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嗯……?”

朔离眨了眨眼。

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聂予黎的眼角止不住地抽搐,琥珀色的眸子里,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天机络】被强行催动到了极限。

他在看什么?

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

朔离微微皱眉。

随后,借着天机络折射出的倒影,她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青色的弟子服已经烂了一个大洞。

而在那个洞的位置,就在她的胸口正中央。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浓稠如墨的黑气,正从后方刺穿了她的后背,穿透心脏。

那只手上,干干净净。

“噗嗤。”

直到此时,肌肉撕裂与骨骼粉碎的迟钝闷响,才被她所察觉。

不痛,不痒。

没有感觉。

仿佛本该如此。

朔离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腔。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触感正在蔓延。

贯穿她胸膛的手掌周围,皮肉、骨骼、经脉,甚至是流淌出来的血液,都化作了纷纷扬扬的尘埃。

半边身子,没了。

【无生】

“……”

啊。

原来……

“真是一群无用的废物,非要我动手吗?”

平静的声音响起。

夺舍赵书言的苍梧,缓缓将刺穿胸膛的手臂向后抽回。

随着他的动作,更多的尘埃从躯体的空洞处剥落,消散在混浊的风中。

他望向对面的聂予黎,微微挑眉。

“你就是聂予黎?你的神通有点意思。”

“来吧,用全力,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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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欲拾指尖沙,回首厅空立寒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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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