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死的应该是我,是我这个废物!”

额头磕破的伤口流下的血水混着温热的眼泪砸下,他哽咽着。

“就是因为我没用,长姐的道基才找不回来,林家才保不住!”

“我要去找她,把她找回来……”

不能让他继续发疯。

林会琦看着地上彻底失控的弟弟,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决绝。

她走上前,对着林子轩毫无防备的后颈,再次劈下。

“砰。”

又是一记手刀,精准地截断了林子轩的哭喊。

青年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会琦看着倒在脚边的弟弟,喉管深处涌上一股控制不住的腥甜。

“咳咳……”

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失去【凝】后,道基的残破如同无底洞,时刻吞噬着她的生机。

暗红色的浊血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少年带着笑意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毫不客气地说着她们是朋友,大言不惭地索要着好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连一点灰都没有留下。

“……你倒是洒脱。”

林会琦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声自语。

她弯下腰,将昏迷的林子轩拽起,一条胳膊从他腋下穿过,将弟弟搭上自己的背。

林会琦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气海中仅剩的灵力,稳住身形。

她背着林子轩,一步一步向着林家中心大殿走去。

此时的云泽城,早已陷入彻底的混乱。

天空中血月隐去,连通魔域的传送阵在一日之间尽数崩塌,切断了所有的退路与援军。

哀嚎与法器碰撞的轰鸣从城墙方向不断传来。

“大小姐!”

一名浑身是血的林家执法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主道。

“大小姐,家主他们在南面防线,重伤不愈……”

林会琦的脚步顿住,背上的重量变得犹如千钧巨石。

“大长老和三长老也在掩护撤退时引爆元婴……没了。”

弟子泣不成声。

“现在外面的散修开始洗劫商铺,城内乱作一团,林家大半精锐皆陨。”

“大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林家塌了。

家主战死,长老陨落,只剩下本源亏空的大小姐和昏迷不醒的二少。

“……”

林会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绝不能退。

她是林家的林会琦,即使难过,即使痛苦,即使绝望——

也决不能退。

“传我口令,敲响林家青铜钟。”

女修睁开眼,一字一句。

“今日起,我任林家家主。”

“立刻收缩防线,放弃外城商铺,将残存战力集中于本家法阵内。”

“凡趁乱劫掠者、动摇军心者、畏战后退者——杀无赦。”

指令清晰且冷酷。

弟子抬起头,对上那对决绝的眸子,身体猛地一震。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向着钟楼的方向狂奔。

“当——当——!”

沉重的青铜钟声在混乱的云泽城上空回荡,是林家战至最后一人的宣告。

林会琦背着弟弟,毅然决然地走入大殿。

这一背,便是几十年。

……

几十年间,东洲的天换了颜色。

世家洗牌,宗门衰败,散修搅乱局势。

林会琦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硬生生地用剑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亲自带队剿灭叛乱的分支,用铁血手腕镇压试图染指东洲商路的其他势力。

每天休整一个时辰,剩下的时候都在处理成山的卷宗,还要抽出本就不多的灵力去压制道基的崩溃。

原本摇摇欲坠的大厦,被林会琦硬生生用命撑住了。

几十年的清洗和苦心经营下,林家的境况缓慢好转,重新在东洲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