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没回。

“滚边上去。”

就在她准备拉开最下层的一个木箱时,柳知玄从后面扑了上来。

他抱住朔离的腰,脸贴着她的腰侧。

“姐姐,我知道错了!”

柳知玄的眼泪浸透了她的长袍,将布料洇出一大片湿痕。

“是我头脑不清醒,是我幼稚,是我仗着你对我好,我就发了疯,我再也不敢了。”

“姐姐,你别走,别不要我……我马上把石头还给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柳知玄祈求着,语无伦次。

“我给你铺路,我去弄船引,我给你买下整座茶楼,我们这就走好不好!”

腰间传来的禁锢让朔离的动作停住,她伸出手,插进柳知玄紧扣的双手。

手腕借势一拧,巨大的力道撬开了十根扣死的手指。

“刺啦。”

两人的拉扯下,月白色的布料被撕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朔离左手抓住柳知玄的衣领,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狠狠地撕开,甩向后方。

柳知玄翻滚了两步,后背撞上屋子中央的红木圆桌,疼得他蜷缩起身子。

“滚。”

朔离拍打着被揉皱的衣摆,不耐烦道。

“我朔离这辈子,最烦跟背刺我的人讲交情。”

“既然你长了会咬人的反骨,那就别怨我不留情面。”

她转过视线,注意到一捆用来捆扎冬衣的粗实麻绳。

“你不是想捆人吗?我今天就让你试试。”

朔离弯下腰,扯住麻绳的一端用力拽,将整条绳子拽进手里,打了个死结。

在地上躺倒的人眼睁睁看着那双靴子一步步逼近。

柳知玄咬着牙,还想再次伸手去抓她的衣角,但在触碰到之前,粗糙的麻绳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

不到十息,绳索将他两条手臂反剪在后背,腰腹与旁边的实木隔断柱子牢牢捆绑在一起,勒得极紧。

朔离打上最后一道结,她直起腰,继续翻找。

“……姐姐,我错了!”

柳知玄被绑的死死的,他不停挣扎。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太着急了,我受不了你要走的消息。”

“你原谅我一次不行吗?我以后都听你的,我把苏家的银子全交给你,你留下来——”

“闭嘴吧,烦不烦。”

朔离头也不回,继续在箱底的暗格边缘摸索。

男孩盯着她的背影,涌动的恐慌渐渐转变成尖锐的不甘。

“为什么?”柳知玄大口喘着气,质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带我走?”

“你凭什么带那两个人走?”

他的语调拔高。

“陈默是个只会出苦力的木头,阿丫是个在路边见着野狗都会哭的废物,他们哪里比我好了?”

“他们在路上连出主意都不会,除了分你的口粮,他们能帮你什么?”

“我们从小到大一起走过了那么多事!”

柳知玄哭喊着。

“在破庙里,是我帮你算计别人;在逃荒路上,是我弄来的马车,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不比他们重要得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