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想好了,还连后路计划都理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

那片土地充斥着杀戮与背叛,魔气会将人的神智彻底扭曲。

哪怕她是朔离,哪怕她次次都能缔造奇迹,可一旦真正握住魔域的命脉,天道的重压与魔修的反噬迟早会将她连皮带骨吞吃入腹。

更遑论,若是她成了魔尊,青云宗会如何待她?

昔日的同门会将剑指向她的咽喉,他自己所在的立场,也将变成必须与她挥剑相向的对立面。

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不行,他不允许……

恐慌与某种长久以来压抑在表象下的执念,在聂予黎心中融合发酵。

“……”

“五千哥,你干嘛用这副表情看着我?”

朔离慢悠悠地坐下,抓起黑猫撸了一把,却发现对面的人并没有如往常那般顺势坐回原位妥协。

“朔离,不要再玩猫了……”

聂予黎沉声道,他快步绕过圆桌,高大的身躯遮蔽了头顶倾洒下来的光影,逼近朔离坐着的主位。

“嗯,怎么?”

少年眨了眨眼。

男人微微倾身,双手撑在了红木圈椅的两侧扶手上。

“砰。”

他宽阔的胸膛距离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庞极近,急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空气中,又被强行压抑至平缓。

聂予黎垂下头,那双此时震颤的琥珀色的眸子与她对视。

“朔离,我刚刚不该那样说话,抱歉。”

他叹出一口气,抿出平日里惯常的温和笑意,低声哄她。

“但是你认真听我说说话,好不好?”

近在咫尺。

呼吸间交错的气流带着温热,直直扑打在面颊上。

朔离皱起眉头,她向后靠了靠。

“道歉没必要,我就是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刚刚才说会包容……”

少年将手里的黑猫往上一举,毛茸茸的猫爪子抵在聂予黎的鼻尖上。

“不过五千哥,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朔离,这无关包容。”

聂予黎无视了她的抱怨,也没有理会抵在鼻尖的猫爪。

“那是魔尊,你明不明白这两个字在修真界代表着什么?”

“一旦你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成了整个修真界的死敌。”

“不再有世家的奉承,不再有宗门的庇护,昔日敬仰你的同门会视你为隐患,他们会对你拔剑,将你扒皮抽筋,用你的血肉去祭奠那些死在魔修手里的人。”

“五千哥,你吓唬谁呢。”

少年哼了一声。

“修真界的人要对我拔剑,也得看他们打不打得过我啊。”

“等我真彻底成了魔尊,我就是大乘期的大能,整个修真界何人能挡我?”

“再说了,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见钱眼开的修士我见得多了,只要我开出的条件够丰厚,他们说不定还得抢着来给我这新魔尊送礼呢。”

说到这,朔离意识到了什么,她抬眸,用猫爪子拍了拍男人的脸。

“哦,我明白了,明明议和成功会是天大的好事,我当魔尊也是皆大欢喜,你就是不同意。”

她笑着说。

“五千哥,我一直都感觉很奇怪……你是不是喜欢虐杀魔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