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当然要配点下酒菜。
林氏去灶房,将炖得软烂入味的猪肘切开,端过来。
“你和彦儿可曾吃过?”
“吃了,彦儿近日学业繁重,我就让他早早吃了去休息。”
郭展每天回来得都很晚,甚至晚归早出,有时候匆匆到连儿子都来不及见上一面。
就像李宗正说的那样,无暇管顾妻儿家事。
不过,郭展也是耐得住性子,愣是等到了热腾腾的猪肘端上来,才迫不及待地端起大碗干了一口。
“啊!”
一口入喉,郭展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夫君怎么了?”
“这酒好烈,比烧刀子还烈!”
郭展刚哑着嗓子说完,又捂住口鼻连连咳嗽。
林氏一脸担忧,连忙上前给他轻拍后背。
能不辣吗?
53度的飞天,一口闷了那么多!
“哎呦!”
郭展好一阵才缓过来。
“快吃点肉压一压。”
林氏心疼,贴心地给他夹了一大块肉,送到嘴边。
“不急。”
郭展咂了咂嘴,回味起了刚才还没来得及细品的酒味。
这酒辣是辣了一点,但回味悠长啊!
之前闻到的酱香,还有现在才品出来的焦香、花香,都还在他的口腔内萦绕着。
他不禁又想喝上一口,让味蕾再次得到刺激。
这回郭展学聪明了,他不再大口直接闷,而是小口小口地抿。
“好酒,妙啊!天上仙人喝的玉液琼浆也不过如此!”
郭展赞叹起来,这才拿起筷子夹肉吃。
不知道是不是受酒精的刺激,他竟然感觉烂软的猪肘子肉香四溢。
“娘子炖的这肘子,亦是人间至味!”
郭展轻轻地摇头,一副陶醉的表情。
听到丈夫的夸奖,林氏眉眼含笑,欢喜不已。
“多亏了公公造出的这慈仁瑞炭。家里现在炖这个猪肘子,也不用担心浪费柴火。”
前面说过,虽然是千户,但郭展的俸禄也是少得可怜。
即便有一些灰色进账,他们家过得比普通百姓宽裕一些。
但也不至于大手大脚,极尽奢靡。
况且,他们大部分积蓄,还都寄回了老家蜀都......
慈仁瑞炭的使用,不能说完全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
但也是极大地方便了林氏,让她在操持家务更加省心省力。
看到丈夫喝得畅快,林氏便起身去灶房,再给他做一份下酒菜。
不过,不管是她,还是郭展,都低估了李宗正带来的这现代酒的威力!
等林氏捧着一碟折返堂屋,郭展已经开了第二坛,喝得身体东倒西歪,眼皮醉意沉沉。
看到夫人回来,郭展腆着红脸,嘻嘻笑道:“娘子,我,我跟你说,你修,修一封书信,让人把,把越儿带过来皇城。”
“你喝酒就喝酒,提越儿作甚?”
林氏心头一惊,碟子都来不及放下,慌忙转身掩上房门,害怕被外人听到小儿子的名字。
“你不懂!”
身后的男人在含糊不清地嘟哝。
“越,越儿,彦儿,我都要,要送去义父那里!”
“哐当!”
林氏手中的碟子脱手坠地,下酒菜和碟子一起,碎了一地。
......
低低的啜泣声如冤魂一般在耳边萦绕。
醉梦中的郭展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埋伏。
四面八方都是人,但又不像是人,行尸走肉一般向他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