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了!小姐彻底疯了

沈棠溪神色清冷平静,毫无怯意,直直迎着他的视线。

南砚修眉头轻轻一蹙,心底疑云悄然蔓延。

往日里,这位表妹无论身处何种场合,向来亲热唤他表哥,从未有过半分生分。

方才行礼之时,她开口便是疏离的殿下。

起初他只当是御赐婚约已定,又恰逢自己当众出言训诫,她心中气恼,才刻意改口置气,并未往深处琢磨。

可此刻细细打量,他心中的疑虑不断放大。

眼前的沈棠溪,眼底再也寻不到往日毫不掩饰的痴慕纠缠。

只剩一片淡淡的隔阂疏离。

言谈举止沉稳有度,不见往日冲动鲁莽的模样。

进退有据,冷静得全然更不像他表妹。

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慢慢爬上心头。

没等南砚修开口回应,沈棠溪便淡淡启唇,语调清泠平稳,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深意。

“白圣园乃是皇家医地,藏有国医圣手,果然名不虚传。”

她目光坦然落于他苍白清隽的面庞,语带玩味。

“舜王殿下被头疾缠扰数月,缠绵难愈。

如今回京不过数日,竟已无碍,还能出门散心护人。

这般神效,我自然要进去好好瞧瞧,求几副良方。”

话音落地,全场微寂。

众人何曾见过这般场面。

相府沈小姐,人人都知晓她一心倾慕舜王,满心满眼皆是此人。

如今竟当众与舜王直面对峙,分毫不肯退让。

不少人暗自揣测,想来是往日痴心一片,求而不得,又见舜王与徐小姐定下婚约,爱意尽数消磨,化爱为恨。

不然怎会处处针锋相对,不肯给舜王半分颜面。

有人低声感慨,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好好一桩心事,最后闹到当众僵持的地步。

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深意,又不敢多话。

看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松弛自在,神色依旧疏离平静。

南砚修眉头骤然拧紧,苍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色。

徐卿安攥紧绢帕,顺势开口:

“若不是你昨日在天草堂夺走雪蚕豆蔻,殿下的病症或许早已调养妥当,也不至于拖着一身病体,勉强出门。”

众人闻声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棠溪身上。

沈棠溪神色未动,语调从容,不慌不忙。

“何谓抢夺?

当日在天草堂,我付足银两,银货两讫,光明正大交易。

‘抢’这个字,你可不能随意妄言。”

话音一转,她侧眸淡淡扫向南砚修,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讥诮:

“再说殿下喜事将近,良缘既定。

想来心中畅快,就算得不到雪蚕豆蔻,亦是春风满面,头疾都能痊愈大半,又何须在意一株药材?”

一句话绵里藏针。

南砚修苍白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怒意,深邃的眼眸尽是疑惑。

表妹虽性子软弱,胆小怕事,但是她比谁都清楚,他从不会真的下她面子。

相府和舜王府商议好的,让表妹假意爱慕,明面上追求舜王妃之位,实际上谋划的是太子妃之位。

待到他日后成事,东宫定有最致命的助力。

按道理说,她定是会知道他是在演戏,并非存心要和相府撕破脸。

何故言语锋芒暗藏,句句有意针对,莫非当真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