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莫家的小院子里,萧云仙正陪着相思施坐在院子里炼丹。
深秋的晚风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流从院墙上方翻过来,吹得丹炉下的火苗摇摇晃晃,橘红色的光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
萧云仙坐在石凳上,一手搁在石桌边沿,另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相思施的侧脸上,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辨认什么模糊而遥远的印记。
之前她看到这小丫头时总感觉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一件旧物,轮廓隐约却认不真切。
如今靠近了仔细端详……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眉眼之间确实有一些说不清的相识之处……
藏在她的鼻梁弧度里,藏在她垂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里,也藏在她抿唇时嘴角微微朝下弯的那道细纹里。
可萧云仙翻遍了所有记忆,也没能找到一个能对得上号的面孔。
被她这么看着,原本就因为济源不在而有些分心的相思施愈发坐不住了。
她的目光一会儿落在炉膛里跳动的火舌上,一会儿又悄悄往院门口瞟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推门进来。
手头的丹诀掐得磕磕绊绊,火候时大时小。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炉盖微微弹了一下,一股浑浊的热气从缝隙里溢出来,带着焦糊的余味。
一炉丹药成了。
她掀开盖子探头一看,炉底的丹丸色泽暗沉,表面的纹路散乱,品相勉强够得着中品的边。
她轻叹一口气,捏起那些丹药一粒一粒地装进小玉瓶里,瓶口塞紧。
然后她手一翻,连同瓶子一起扔进了纳戒空间角落里那只专门装“废丹”的木盒子里,只是开盒子的动作上,还略显生涩。
她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看了萧云仙一眼,目光撞上的瞬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一只被惊到的小雀,连肩膀都下意识地往内收了收。
看到这小丫头害羞的样子,萧云仙笑了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思施都这么久了,还在害羞?”
她收了收手臂,让自己坐得更放松一些,目光里的审视也褪去了大半,换回了平日里的温和。
相思施摇了摇头,终于抬起头来,手指绞着袖口:“就是被盯着有些不自在……”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尾音几乎被夜风吞没。
从小到大,这么盯着她看的人只有三个。
一个是从小把她带大的妈妈,可惜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便是济源和萧云仙了。
济源盯着她看的时候,她保准会直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撒娇。
可萧云仙盯着她看时,她总觉得怪怪的,后脊会不自觉地绷紧,心跳也会快上几拍,像本能在告诉她,这个人不能靠得太近。
可奇怪的是,萧云仙从没威胁过她,甚至每次看她都是笑盈盈的,声音也温温软软的。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这个明明对她很好的姐姐。
她挠了挠脑袋,发丝蹭着指尖沙沙地响,怎么也想不通。
最终她决定换一个话题。
她收起小丹炉,炉底的余温把石桌桌面烘得暖暖的。
她迈着小步子走到萧云仙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屁股刚沾到石面便因为凉意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