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还没说出来,章容樱不耐烦的话就插了过来:“陶小姐啊,无理取闹该有个限度了,阿衍说得很清楚了,就是朋友在一起聚聚,大家都那么熟了,开两句玩笑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了,这么晚了,你自己不也在会所里吗?你和谁在一起,不也没告诉阿衍吗?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你这也太霸道了。”

章容樱质问的话,激起的是陶初凝心底说不尽的委屈。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一心想着能帮章贺衍取得许小姐的好感,说尽了章家的好处。

她还想着这桩合作如果能成,章贺衍在董事会那边的压力就会轻一点。

她已经摒弃了前嫌,一心为他考虑,可章贺衍呢?

那几天在公司里对她的照顾,对她的百依百顺,全都是在做样子,他恐怕一直等她放松警惕,好再来找章贺衍厮混。

这巨大的落差,让陶初凝心底一片翻江倒海。

包厢里烟酒混杂的味道夹杂着樱花香,揉杂出一股刺鼻又存在感十足的味道,直往陶初凝的鼻腔里钻。

这味道太呛,呛得陶初凝的眼泪止不住。

陶初凝维持不住脸上的冷静,在情绪崩溃之前,她仓促地拖着轮椅离开。

她知道,她这时候走很狼狈,像极了落荒而逃,可她更不想让章贺衍看到她崩溃落泪的模样。

那太丢脸了。

章贺衍见状,急切地想追,被章容樱一把拉住了胳膊。

章容樱的身子也堵在了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堂姐,你做什么?让开。”章贺衍有点不耐烦。

章容樱道:“阿衍,你这时候追出去有什么用?没看见吗?她在气头上,她根本听不进你的解释,倒不如让她先冷静冷静。”

“让开,这么晚了,她情绪不稳定,我得去找她。”章贺衍这回没有犹豫,直接撞开了章容樱就往外走。

陶初凝失望的眼神,就像是一柄刀子扎在他心里,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他们这段关系已经渐渐地变得没那么坚固了,她开始失望了,甚至真的动了要抽身离开的打算。

章贺衍很清楚,如果这次自己在不管不问,恐怕陶初凝就真的不要他了。

可不行,他为了追她耗了不少耐心,为了迎合她的喜好,他一直在他眼前演着温文尔雅的模样,他们现在连婚期都定了,一切都要步入正轨了,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

会所的走廊很长。

章贺衍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陶初凝的影子了。

他拿出手机来想要给陶初凝打电话,摁了好几次,手机屏幕都没亮,他才想起来,刚才陪着章容樱他们玩游戏的时候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章贺衍烦躁地把手机开了机。

他先看到的是大概四十多分钟以前,陶初凝发来的几条消息。

她说她在会所和许小姐谈生意,许小姐对章家的方向很感兴趣。

章贺衍的心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几乎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刚开始陶初凝还在和他对峙,却在听到章容樱的话时落荒而逃。

原来她是真的受了委屈,被冤枉了。

她来会所是为了章家谈生意的,却看到了他…

还有章容樱…

“咦,陶小姐坐着轮椅,不可能走这么快呀,人怎么不见了?

应该是有人把她接走了吧?

阿衍,我就说你不用太操心了,她这么晚了能来会所,就说明是有朋友在这里的呀。

再说了,她又不是小孩了,能有什么不安全的,还是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章容樱说。

她伸手又想挽章贺衍的胳膊。

被章贺衍用力推开了。

章贺衍的语调很冷,一双眼睛锐利地落在章容樱身上:“堂姐,我与你说过很多次了,凝凝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以后会结婚的,我不希望听见你再用那些恶劣的心思去揣测她的行为。

时候不早了,我让陈述过来接你,你自己回包厢等一会儿吧,我还得去找凝凝。”

他没再看章容樱的反应,大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边走边拨起了陶初凝的电话。

会所的楼梯常年没有人走。

昏暗的楼梯间里。

高大的男人抱着瘦削的女人坐在台阶上,他肩宽腿长,足够她完全窝在他怀里,微微敞开的西装外套,正好遮住她带泪的脸。

旁边楼梯凳上,手机亮着微光,无声地颤动着。

他低哑又带着宠溺的声音,正好在陶初凝的耳畔响起:“哭出来吧,哥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