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猛拉缰绳,黑马前蹄腾空,在雪地上硬生生转了半圈。

“搞什么?”

他回头望向孤城。

“前面全是军功和肥羊,大将军这时候敲什么退堂鼓?”

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伏在马背上冲来。

战马尚未停稳,他便翻滚落地,跪在陈安面前。

“陈都统!”

传令兵高举一面血色令牌。

“大将军有令,立刻停止追击,全军回防,请陈都统速归中军大帐,十万火急!”

陈安脸上的笑意消失。

这名传令兵的血不是敌人的。

他的后背插着一支短箭,肩头还有一道刚包扎的刀伤。

“哪里来的伤?”

“八百里加急信使入城前遭到截杀。”

传令兵喘着粗气,

“十二名信使,只回来一个。”

陈安看了一眼已经逃远的拓跋无裆,咬了咬牙。

“刀疤,收兵,暗金龙骑带上武宗尸体,立刻回城!”

一炷香后,城北门。

这次没有欢呼,没有迎接斩杀武宗的英雄。

城门内外已经戒严,弓弩全部上弦。

每条街口都站着披甲士兵,城防营将领握刀守在中军大帐外。

陈安把缰绳扔给不三,大步走进帐中。

洪顺祥坐在帅位上,秦锋站在桌案旁。

两人只盯着桌上的一块白布。

白布中间放着一封密报。

“我把武宗宰了。”

陈安摘下头盔,皱眉问道:

“你们怎么跟家里死人了一样?”

洪顺祥缓缓抬头。

“陈安,天塌了,京城八百里加急,当今陛下,驾崩了。”

陈安手里的头盔砸在桌上。

“什么时候?”

“六日前。”

洪顺祥将密报推过去。

“陛下死的突然,太医尚未验明死因,尸体便被人连夜送入皇陵,宫中传言,他临死前七窍流血。”

“遗诏呢?”

“没有。”

秦锋拔出战刀,用刀尖压住地图上的临安城。

“大皇子率京营封锁皇城,背后站着文官清流,二皇子调动禁军与东厂,在朱雀街和京营打了整整一夜。”

“临安城已经死了三千多人,六部停摆,十二座城门全部封锁,两位皇子各自宣布对方谋逆,也都说自己才是正统。”

陈安低头看着地图,难怪朝堂急着拔掉镇北军。

边关十万精锐一旦南下,足以改变皇位归属。

秦锋将两封明黄色密诏拍在桌上。

“大皇子的使者先到的,他许诺镇北军支持他登基,便封大将军为定北侯,调拨五十万石军粮。”

秦锋又拍了拍第二封。

“二皇子来的晚半个时辰,他许诺大将军世袭罔替,赏镇北军黄金百万两,封冠军侯。”

陈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之前咱们饿的煮皮带,他们连半粒米都没有。”

“现在他们开始抢椅子了,倒是一个送粮,一个送黄金,这龙椅下面埋着金矿?”

洪顺祥从两封密诏下方抽出两张纸。

“你再看最后一行。”

陈安扫了一眼。

大皇子密诏写着:三日之内若无回信,镇北军视同附逆。

二皇子密诏写着:不尊正统者,待天下平定,诛灭九族。

洪顺祥握住桌角,叹了口气,

“我们必须选,选对了,是从龙之功,选错了,将士和城内三十万百姓,全得陪葬。”

“若谁都不选,无论最后是谁登基,镇北军都会成为第一支被清算的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