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陈设并不奢华,一套木质的桌椅和一张屏风,四周还摆着几盆素雅的兰花。

不过墙上挂着墙上挂着一把入鞘的长刀,给这房间平添了几分肃杀。

一个身穿绿色劲装的女子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布,仔细擦拭着一柄短刀。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在脑后,容貌算不上多么出众,但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也算耐看。

想必此女就是百花帮的帮主,玉罗刹柳轻轻了。

杨无夜迈步而入,行了个江湖礼。

“杨无夜,见过柳帮主。”

柳轻轻放下短刀,抬眼打量了他一番,伸出修长的手指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杨小哥,请坐。”她并没有摆出什么帮主架子。

她知道杨无夜是侯府出来的人,哪怕只是个奴仆,在摸清底细之前,自然也不敢倨傲。

“多谢柳帮主。”杨无夜道了声谢,拉开旁边的椅子随意坐下,目不斜视。

柳轻轻亲自提起茶壶,给杨无夜倒了一杯热茶。

“听春枝说,侯府有贵人托杨小哥传话于我。”

她把茶杯推到杨无夜面前,开门见山。

“不知所为何事?”

杨无夜端起茶杯,也没有兜圈子。

“柳帮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最近东城青狼帮碍了贵人的眼,贵人有意整治一番。”

柳轻轻眉头微微皱起。

陈天啸那个莽夫吃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招惹到了侯府的贵人?

“哦?”柳轻轻不动声色。

“陈天啸有眼不识泰山,惹了贵人不快,是他该死。”

“只是,贵人让衙门出手便是,为何会找到我百花帮?”

杨无夜笑了笑。

“因为贵人要把青狼帮连根拔起,给东城换个话事人。”

“什么?”柳轻轻大吃一惊。

她预想过杨无夜会提很多要求,要钱、要人、或是帮忙平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一张嘴,就是要拔掉三大帮派之一的青狼帮。

“东城没了青狼帮,自然要有新的话事人。”

杨无夜继续淡淡地说道:

“贵人觉得柳帮主很不错,一个女人家,能让南城这一片歌舞升平,她很满意。”

他端起茶盏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这才悠悠说一句。

“就是不知,柳帮主有没有胆量接下这个泼天富贵?”

柳轻轻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了。

吞并青狼帮!做东城新的话事人?

这是她做梦都想干,却一直没有机会干成的事!

东城的地盘,大大小小的赌场,那可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但柳轻轻能坐稳帮主的位子,靠的可不是头脑发热。

怎么可能仅凭杨无夜空口白牙几句,就让她相信。

柳轻轻激动了一瞬,便按捺了下来,淡淡问道:

“不知是侯府那为贵人,对我这江湖草莽这般上心,倒是让轻轻受宠若惊了。”

杨无夜没有接话,不急不缓地从怀里拿出腰牌,把有侯府徽记的一面对准了柳轻轻。

柳轻轻的目光落到腰牌上,只一眼,她便识别出了腰牌是真的。

因为在这个定北城,没人任何人敢假冒定北侯府的徽记。

而且主子能把这种贴身腰牌交给一个下人,说明这个下人一定是她的心腹。

柳轻轻站起身来,态度恭敬地行了一礼。

“杨小哥,失敬了,不知可否告知贵人名讳?”

杨无夜摇了摇头。

“柳帮主,不该问的,还是别问为好!知道得越少,对您才越安全!”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主动为柳轻轻添了些热茶。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百花帮,名正言顺接手东城的机会。”

“等我们成了自己人,柳帮主自然会知道贵人是谁!”

柳轻轻的眼睛眯了起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

油盐不进,滴水不漏。

柳轻轻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杨小哥,我百花帮与青狼帮本就不对付,按说此等富贵我不该推脱。”

“可你想必也知道,青狼帮的实力可不比百花帮差,真要拼起来,只能是两败俱伤。”

“就算我赢了,也是惨胜!到时候,我还拿什么吞掉东城?恐怕连南城这一块都要平白给北城的王山奎做嫁衣!”

她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请恕轻轻,接不下贵人这泼天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