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草民并非诬告!”

赵安不为所动,继续朗声禀报,“草民深知,以奴告主,乃大逆不道。”

“可草民一想到在南境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用着劣质军需,劣质铠甲,武器……甚至因此丧命!”

“而王家,却大发国难财,蔑视将士性命,草民若不开口,于心不安!”

他这番话慷慨激昂,字字恳切,分寸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将自身处境说得明白,又将矛头直指王家!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同时变了脸色。

若此事属实,那王家简直是胆大包天,丧尽天良!

“此话当真!”

武景帝猛地撑住御案,想要站起身来。

“陛下,注意身体……”老太监连忙过来搀扶。

然而武景帝却抬手屏退了他,目光冰冷。

南境战事本就焦灼。

若是是在军需上出的问题,一经查实,诛九族都不足以平息天子的怒火!

“陛下!臣妇冤枉啊……”

王熙莲刚想开口喊冤,便被赵安打断。

“陛下!草民愿以性命担保,此事千真万确!”赵安笃定无比,甚至赌上了一切。

“速传兵部,工部各位大臣……”

“陛下且慢!”

赵安再次拱手,“此军需案涉及面极广,一旦大张旗鼓通传,必然打草惊蛇。”

“草民知道一处作坊,只要派人突击排查,便可立见分晓!”

“何处?”

昭阳公主也忍不住上前询问。

“虎贲坊!”

赵安一字一顿,眼神犀利!

什么……

王熙莲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她一开始以为赵安只是道听途说,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连虎贲坊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她终于明白。

这个她曾视作蝼蚁般的下人,早已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咳咳……”

武景帝猛地抓起白丝帕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

接连的情绪刺激,加上久坐劳顿,终于让这位重疾缠身的帝王熬不住了。

丝帕移开,一抹鲜血格外刺眼。

老太监慌忙上前,急声高喊道,“陛下!快,快传太医……”

“是!”

殿外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父皇!”

曌阳公主也快步上前,扶住武景帝的手臂,满脸焦急。

武景帝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疲惫。

“朕……累了,曌阳,此事你全权代朕查办吧。”

“是,父皇。”

曌阳公主郑重点头应答。

说罢,他被宫人搀扶着缓缓离殿,太医院的太医们也紧随其后,跑向帝王寝殿。

曌阳公主转过身,目光先落在赵安身上,又扫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王熙莲母子。

“公主殿下,臣妇冤枉啊……”王熙莲又开始跟曌阳公主喊冤。

“冤不冤,一查便知!”

曌阳公主冷喝一声,“御林军统领何在!”

“在!”

两名御林军统领走上大殿,脚步铿锵。

“本宫命你等率八百御林军,包围虎贲坊,突击清查,不留死角!”

“是!”

“传令刑部,工部,兵部各司协理,即刻配合御林军调查!”

“是!”

两位御林军统领领命而去。

曌阳公主转而对宁澈等考官道,“宁大人,诸位先回去歇息吧。”

“是。”

几位大臣拱手告退,鱼贯而出。

“来人,将调换试卷的小吏拖出去,斩首示众。”曌阳公主淡淡补了一句。

两名御前侍卫将早已吓得瘫软的小吏拖了出去。

“公主殿下饶命……饶命……”

求饶声在殿外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