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通州皇极工坊,水力锻锤试产大成!”

他声音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鸟铳产能翻十倍,废品率降至一成,铳管壁厚均匀,炸膛率大降!”

“此乃我大明军工之幸!社稷之福啊!”

奏疏传阅下去。

张维贤看完,拳头重重砸在掌心,声如洪钟:

“好!太好了!”

“有了这等利器,京营、关宁军尽数换装新式鸟铳,指日可待!”

“建奴的骑射,再厉害,也挡不住咱们的排枪!”

魏广微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十倍产能……闻所未闻。”

“陛下天纵奇才,此等神技,竟出自陛下手笔,臣叹服。”

韩爌也躬身:“陛下圣明,火器大兴,辽东可期。”

众人交口称赞,人人脸上都是喜色。

谁都知道,火器产能意味着什么。

从前大明不是没火器,是造得慢,质量差,不够用。

如今产能翻十倍,质量还更好。

假以时日,全军换装,八旗骑兵的优势,就要大打折扣了。

朱由校看着奏疏上的数据,嘴角微微上扬。

水力锻锤,只是第一步。

半机械化生产,叩开的是工业革命的大门。

“徐先生辛苦了。”

他看向徐光启,语气温和,“工坊工匠,人人有赏。”

“朕意已决。”

“安民厂,即刻扩编。”

“新增三条鸟铳生产线,全部装配水力锻锤。”

“优先装备京营,其次关宁军。”

“半年之内,京营火器兵换装新式鸟铳一万杆。”

“臣遵旨!”徐光启躬身领命,声音都发颤。

半年一万杆!

放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如今,竟成了可以实现的目标。

朱由校顿了顿,又补充道:

“遵化铁厂那边,也尽快装配水力锻锤、水力鼓风设备。”

“铁的产量、质量,都得提上来。”

“不然铳管造得再多,钢材跟不上,也是白搭。”

“臣明白。”徐光启点头,“臣回头就安排匠人赴遵化,尽快落地。”

高兴归高兴,问题也明摆着。

散了会,徐光启单独留了下来,向朱由校禀明难处。

“陛下,水力锻锤虽好,却有两处短板。”

徐光启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受水量影响。枯水期水流小,水车转得慢,产能至少降三成。”

“其二,锻锤模具损耗快,尤其是锻炮身的重锤,锻不了几次就得换。”

“还有,优质钢材供应不足。产能上去了,铁料若是跟不上,还是受限。”

朱由校点点头。

这些问题,他早有预料。

“枯水期的事,不急。”

“先建几个蓄水池,储水调峰,能缓解不少。”

“模具损耗的事,让工匠们琢磨改良材质。”

“用更好的钢做模具,耐造些。”

“钢材供应,遵化铁厂加把劲,再从南方采买一部分。”

“皇商那边,也可以从南洋进口些优质铁矿。”

条条道道,安排得明明白白。

徐光启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了。

陛下不仅懂技术,连后续的问题都考虑周全了。

跟着这样的君主做事,省心,也有劲。

“臣都记下了。”徐光启躬身,“回去就逐一落实。”

他退下后,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朱由校走到窗边,望着通州的方向。

水力锻锤,只是工业萌芽的第一步。

从手工到半机械,是质的飞跃。

可跟后世的工业体系比,还差得远。

煤铁,蒸汽机,机床,化工……

路还很长。

但好在,已经起步了。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盛京。

城外的铁矿山脚下,金守正蹲在矿坑边,脸色不太好看。

矿是好矿,铁矿品位不低,储量也足。

旁边还有一处小型煤矿,勉强能用。

可开采太难了。

矿井浅了还行,深了积水排不出去,通风也差。

靠人力辘轳排水,效率低得可怜,根本没法大规模开采。

没有煤,没有铁,什么改革都是空中楼阁。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旁边站着金守柔,一身男装,眉眼清冷:

“还是不行?”

“嗯。”金守正皱眉,“矿是有,挖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