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本汗打仗,就得有甜头。”

军令一下,察哈尔骑兵蜂拥入城。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作一团。

商铺被砸开,金银货物被洗劫一空。

反抗的商户、百姓,当场斩杀。

大火烧了半条街,浓烟遮天蔽日。

曾经繁华的归化城,转眼变成人间地狱。

三日后,劫掠结束。

城内十室九空,尸横遍地。

林丹汗坐在原来土默特首领的王府里,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牛羊、俘虏,志得意满。

他召集漠南右翼各部首领,强迫他们来归化城会盟。

不来的,就派兵去打。

来了的,必须当众盟誓,永世臣服察哈尔,每年缴纳牛羊、皮毛赋税。

稍有不从,当场扣下,抄家灭族。

高压之下,右翼各部表面上都服了。

林丹汗自以为一统漠南,指日可待。

他甚至派人去宣府,向大明报捷,要求增加支援,还要大明帮他守东线,让他放心往西收拾剩下的部落。

骄横之气,溢于言表。

更过分的是。

连几个一向亲明的小部落,他也顺手给抢了。

理由是“不遵汗令,私通大明”。

实则就是看上了人家的草场和牛羊。

抢完了还放话:

大明的东西,本汗要。

你们的东西,本汗也要。

整个漠南,都得听本汗的。

消息传开,草原上一片哗然。

原本还观望的部落,彻底寒了心。

夜幕下,阴山脚下的一处隐蔽营地。

喀喇沁、土默特、鄂尔多斯的十几位部落首领,秘密聚在了一起。

大帐内灯火昏暗,人人脸色沉重。

“林丹汗就是个屠夫!”

土默特的小首领一拳砸在案上,眼睛通红,

“归化城多少百姓死在他手里!我们部落,青壮死了一半!”

“再臣服他,迟早全族都要被他杀光!”

“可咱们打不过他啊……”

另一位首领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察哈尔三万主力,咱们凑起来也不到一万。”

“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大帐内一片沉默。

打不过,降了又活不成。

进退两难。

半响,喀喇沁的老台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只有一条路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

“去沈阳。”

老台吉一字一顿,

“向皇太极称臣,请他出兵。”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骚动。

“向后金称臣?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皇太极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林丹汗就在眼前,再不找靠山,我们全族都没了!”

众人争论不休。

老台吉猛地一拍案几:

“两害相权取其轻!”

“林丹汗是要灭我们全族。”

“后金至少要的是称臣纳贡,不会赶尽杀绝。”

“再等下去,察哈尔的刀就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老台吉说的是实话。

林丹汗的屠刀已经举起来了。

再不找靠山,就真的晚了。

“就这么定了。”

土默特首领咬着牙,

“我派亲弟弟,带我的信物去沈阳。”

“只要皇太极肯出兵帮我们报仇,我们土默特永世臣服大金!”

“我们喀喇沁也一样!”

“还有我们鄂尔多斯!”

一个个声音响起。

仇恨压过了顾虑。

他们恨林丹汗,胜过怕后金。

当夜,三队使者带着各部信物,悄悄往东,直奔沈阳而去。

没人知道,这一去,彻底把漠南蒙古推向了后金。

也为林丹汗的败亡,埋下了伏笔。

察哈尔这边,危机也在悄悄蔓延。

西征一个多月,仗是打赢了,可部众也疲惫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