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偷工的,扣三天工钱,返工。”

王佐指着周老棍几人,

“工头监管不力,罚俸一月。”

“往后每段路,刻上工匠、工头的名字。”

“出了问题,找谁一目了然。”

规矩一立,工地风气立刻变了。

没人再敢偷奸耍滑。

都怕名字刻上去,出了事跑不掉。

官道的进度和质量,一下就上来了。

开工半个月,新的难题摆到了王佐面前。

钱粮不够了。

招的人越来越多,从三百涨到了三千。

每天光吃饭,就要耗掉上百石粮食。

工钱、物料,处处要银子。

陕西藩库早就空了,朝廷第一批拨的钱粮,也用得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就得断炊。

王佐连夜写了奏章,快马送往京城。

奏章到天策处的时候,韩爌正和霍维华对账。

看完折子,两人都皱了眉。

“钱粮耗得比预想的快。”

韩爌捻着胡须,

“户部太仓确实拿不出了,辽东军饷还等着呢。”

霍维华也点头:“工部的存银也不多。”

“真要是断了炊,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去养心殿见驾。

朱由校正陪着张嫣散步,听完禀报,没犹豫。

“找毕自严。”

他语气很定,

“皇商这两个月的利润,全部调去陕西。”

“边贸、海贸的进项,先紧着赈灾用。”

“告诉王佐,钱粮不用愁。”

“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

“让骆养性派人盯着。”

“工程款、赈济粮,谁敢伸手克扣,一律查办。”

“不管是谁,一查到底。”

“臣遵旨。”

韩爌躬身应下。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陛下永远是这样,再难的事,到他这都有章法。

不慌不乱,总能拿出办法。

毕自严接到旨意,当天就盘了账。

皇商上月利润四十二万两,全部划去陕西赈灾。

又从通州仓调了二十万石粮食,走漕运火速运往潼关。

钱粮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输往西北。

工地的炊烟,没断过一天。

钱粮稳住了,王佐开始推进第二步。

分流青壮。

宣大边军缺人,西山煤矿、遵化铁厂也缺劳工。

趁着赈灾,筛选身体好的年轻人,送过去。

既解决流民生计,又补了人力缺口。

招募点设在了西校场。

赵峰带着锦衣卫的人,亲自把关。

“去边军的,管吃管住,每月五钱银子,立功有赏。”

“去遵化铁厂、西山煤矿的,学手艺,每月三钱起,干得好涨工钱。”

“包吃住,被褥都发。”

围观的流民不少,真敢报名的不多。

离家太远,心里没底。

二柱却动了心。

他爹娘都饿死了,家里就剩自己一个。

留在陕西,也是种地,大旱之年也没什么收成。

去工坊学手艺,好歹有个奔头。

“我……我报名去铁厂!”

他挤到前面,红着脸喊。

赵峰看了看他,身子结实,眼神透亮。

“行,登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都是无牵无挂的年轻人,愿意出去闯一闯。

半天功夫,就招了两百多人。

十日后,第一批三百名青壮,跟着差役出发了。

背着简单的行囊,脸上有忐忑,也有期盼。

二柱走在队伍里,回头望了望西安城。

这地方,饿过肚子,死过亲人。

现在,朝廷给了条活路。

他攥了攥拳头。

到了铁厂,好好干。

学身本事,以后攒了钱,再回来过日子。

队伍越走越远,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

这些年轻人,将成为工坊和边军的新鲜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