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关宁铁骑紧随其后,分成三排。

“放铳!”

距离百步,头排鸟铳齐发。

“砰砰砰——”

铅弹密集泼过去,后金兵瞬间倒下十几个。

带队牛录嗷的一声,挥刀迎上来。

双方撞在一起,短兵相接。

关宁铁骑是明军精锐,又有火器先手优势。

刀光闪处,后金兵纷纷落马。

打了不到一刻钟,后金兵撑不住了。

丢下粮草,掉头就跑。

“追!”

祖大寿杀得兴起,拍马就要追。

“将军!抚台有令,不许深入!”

亲兵死死拉住他的马缰绳。

祖大寿勒住马,看着后金兵逃远,啐了一口。

“便宜了这群狗东西!”

打扫战场,斩首七十二级,缴获粮草二十多车,还有十几匹战马。

大胜。

带着战利品回城,祖大寿脸上都带着光。

“抚台,末将说什么来着!”

他兴冲冲进了巡抚衙门,

“建奴也没什么可怕的!”

“末将请命,明天再带一千人出去,抄他的粮道!”

袁崇焕看着他,没说话。

桌上摆着斥候的密报:

后金主力大营,人马未动分毫。

这股运粮队,更像是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胜了一仗,是好事。”

袁崇焕缓缓开口,

“但记住,小胜即可。”

“不许再深入。”

“皇太极正等着咱们出去呢。”

祖大寿撇撇嘴,没反驳。

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

建奴也就那样。

真打起来,未必打不过。

又攻了三天,宁远城纹丝不动。

皇太极见攻城没用,开始第二计——诈败。

这天夜里,后金大营忽然乱了起来。

人喊马嘶,灯火乱窜。

天快亮的时候,大军拔营东撤。

营盘里丢得到处都是军械、粮草、帐篷。

大旗倒在泥里,没人扶。

连锅碗瓢盆都散了一地。

看上去,像是仓促撤军,慌乱不堪。

斥候飞马报进宁远城。

“抚台!建奴撤了!”

“走得急得很,辎重都丢了!”

众将一听,炸了锅。

“肯定是锦州那边出事了!”

“说不定赵总兵从后面抄他后路了!”

“抚台,追吧!”

“现在追上去,能咬他一大口!”

祖大寿最急,甲叶拍得哐哐响:

“抚台!末将愿为先锋!”

“保证把皇太极的尾巴给他剁下来!”

群情激昂。

都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袁崇焕站在城头,望了很久。

后金的营盘乱糟糟,散落的物资遍地都是。

往东的路上,盔甲、旗帜扔了一路。

看上去,真的像仓皇撤退。

可他总觉得不对。

皇太极打了半辈子仗,会这么狼狈?

“是诈败。”

袁崇焕转过身,语气肯定。

“就是诱咱们出城追击。”

“前面山谷里,肯定有埋伏。”

“不可能!”

祖大寿立刻反驳,

“二万大军,装撤退能装这么像?”

“再说,他好好围宁远,为什么撤?”

“锦州咱们又没出兵。”

“就是诈。”

袁崇焕看着他,眼神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你想得到的,皇太极想不到?”

“他就是算准咱们会追。”

“传令,全军守城。”

“敢言追击者,斩。”

话说得死硬。

众将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甘。

可袁崇焕军令如山,没人敢违抗。

祖大寿气得一跺脚,转身走了。

眼睁睁看着肥肉吃不到,憋屈。

当天下午,城里出了谣言。

“锦州失守了!赵总兵战死了!”

“建奴就是打下了锦州,才撤兵去汇合的!”

谣言像长了翅膀,飞遍全城街巷。

百姓慌了,士兵也慌了。

有几个新兵吓得偷偷收拾东西想跑。

袁崇焕接到禀报,立刻下令严查。

锦衣卫的人很快就抓了两个人。

是混在难民里的后金奸细,进城都三天了。

当天下午,在城门口当众斩首。

袁崇焕亲自到场,指着人头对百姓说:

“锦州安好,赵总兵正在杀贼。”

“敢造谣者,同此二人。”

人头落地,人心才慢慢稳下来。

可另一个麻烦,也摆到了桌面上。

“抚台,火药不多了。”

管军械的佥事低声禀报,

“这十几天放炮太密,库存剩不到三成了。”

“粮草也只够一个半月。”

“关内的补给,走山海关转运,还得至少十天才能到。”

袁崇焕点点头,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