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犹如幽魂一般走在偌大的侯府中,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如今只剩空洞。

恍惚间,她走到了梨花苑。

那日镇魂钉贯穿她身体时的剧痛再次袭来,她脚下踉跄,猛地吐出一口血,鲜血的颜色让她脑子停止了运转,眼前景象也开始旋转,下一刻,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江姑娘!”

小安被吓了一跳,他想要上前接住她。

可有人像是从天而降般抢在他伸手前,稳稳接住了江离。

小安看到来人倒吸一口冷气,随后恭敬行礼,“摄政王安好。”

看到紧随其后的人眼里放光,立刻道:“国师大人!”

……

国师府,卧房内,厚重的门窗紧闭着。

江离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地躺在拔步床上。

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张太医坐在外间轻声说:“江姑娘忧思伤神,吐血是气血逆流所致,我开些药让她喝几日,过段时间我再来替她把脉。”

陆昭温声道:“有劳张太医了。”

张太医握着笔的手微微停顿,抬眸看了眼陆昭,又看向在里间坐着的梁昼沉,终是忍不住黑了脸,沉声问道:“敢问国师大人,这位江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实在是好奇,江离究竟有什么能力,能勾引得梁昼沉乐不思蜀!

梁昼沉从小便对阿黎百依百顺,更是求了赐婚圣旨,不惜在中元节那般晦气的日子也要与阿黎成婚。

可是成婚后,他竟然忍心把人扔镜心庵思过!

他实在不知阿黎犯了什么错,要这么被磋磨!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江离?梁昼沉想让阿黎给她让位置!

还有陆昭!

最是不近人情的国师大人,竟然会把自己最看重的弟子送给她当盘腿小厮,甚至把人都带进国师府了!

他很诧异,陆昭也会被女人所迷惑?

陆昭勾了勾唇角,淡声说:“张太医,我与她有旧缘,我是江姑娘阿兄。”

“至于摄政王,那得你亲自问问他了。”

说罢便进了里间,在寻常人眼中,江离只是昏迷不醒。

但在他眼中,江离此刻印堂发黑,一股若有似无的灰黑色浊气盘踞在她的眉心,死死压住了她的生机。

他绕过梁昼沉,看着那缕盘旋在江离怀中的纤细黑线,顺着床幔一路延伸出去,牵连着远处的某个源头。

阿离怀中放着什么?

他拧眉喊了伺候的丫鬟进来。

丫鬟恭敬行礼。

陆昭吩咐道:“替小姐更衣。”

“摄政王,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阿离病情已经稳定,就不打扰王爷公务了。”

窗外红日西坠,光从他背后透进来,沿着肩线勾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江离给摄政王府送了个给户部尚书府送香料的丫鬟,暗卫营从她嘴里审问出了贾思装病的真相。

可侯府二小姐牵连其中,若要保全侯府其余人,他得想办法从中周旋。

今日去侯府,本就是为了答谢江离把人送去摄政王府。

可没想到他才刚到梨花苑,江离就晕倒在了他面前。

梁昼沉目色不善,“阿离怎么样了?”

陆昭面色沉寂,看向梁昼沉说:“惊惧交加,导致血脉逆行,过几日就好了。”

梁昼沉并未起身,他紧盯着陆昭,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陆昭微微歪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难道阿离还有别的太医都诊断不出的病情?”

梁昼沉眯起眼,目光落回江离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侯府今日算得上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