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国风大秀那边定了,后天进组,给姜以宁做敦煌飞天的全妆!甲方要求你本人到场,不能找替!”
后面跟了十八个感叹号和一串烟花表情。
宋泠伊盯着“姜以宁”三个字看了两秒。
顶流。去年凭一部仙侠剧拿了最佳女主角,掐指一算,商业价值榜前五。这次国风大秀是央视牵头的非遗专场,姜以宁是唯一的明星嘉宾。
泠然能接到这个活儿,等于直接从小众圈子被捞进了主流视野。
她回了个“收到”,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不是姜以宁,而是客厅那只叛变的猫。
——
进组当天,宋泠伊带了两箱工具。
鹿角胶、螺钿片、矿物颜料、手工簪花、真金箔——全是她和周漾大半年打磨出来的非遗材料。光那套敦煌飞天的额饰就做了三版,最终定稿的一版用的是失传了半个世纪的掐丝工艺,她跑了三趟甘肃才找到会做的老师傅。
化妆间设在摄影棚后面的一间隔间,灯光架得足,镜子够大。
宋泠伊到的时候姜以宁还没来,倒是她的助理先到了,一个染着脏橘色头发的小姑娘,进门先拿手机拍了圈化妆台,嘴里念叨着“给姐姐看看条件”。
宋泠伊没搭理,低头调颜料。
矿物颜料的色泽和水粉完全不同,得用蛋清和阿拉伯树胶手工调配比例,差一滴就是两个色号。她左手端着玛瑙碟,右手拿竹签一点点搅,动作快而精确。
助理从手机上抬头瞥了一眼,“嚯”了声。
“老师你这是现场调色啊?”
“嗯,矿物颜料放不住,得现用现调。”
“那要是姐姐皮肤过敏怎么办?”
宋泠伊手没停,“我提前拿了她的肤质检测报告,所有材料都做过敏原筛查,没问题。”
助理噢了声,没再问了。
四十分钟后,姜以宁到了。
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脸上素颜只贴了两片面膜,但底子确实好——骨相优越,额头饱满,眉弓高挺,是非常适合做古妆的脸。
她推门进来时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语速很快,说的好像是下一个代言的报价。
宋泠伊站起来朝她点了下头,“姜老师好,我是泠然工作室的宋泠伊,今天负责你的敦煌飞天全妆。”
姜以宁捂着话筒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只停了零点几秒,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继续说数字。
没打招呼,没点头,连个“嗯”都没给。
宋泠伊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圈内的大牌艺人十个里有八个不把妆造师当回事。她早就习惯了,面上客客气气,手下该怎么干怎么干。
等姜以宁挂了电话坐到化妆椅上,宋泠伊递过去一张色卡。
“今天的妆面是反弹琵琶飞天造型,重点在额心花钿和眉形。颜料用的是矿物质手工调的,可能比你平时用的稍微厚一点,但卸妆不伤皮肤。过程大概两个半小时,中间需要你保持——”
“两个半小时?”姜以宁皱眉打断她,靠进椅背里翻了个眼,“我下午三点还有通告,你抓紧一点。”
宋泠伊手里的竹签顿了半拍。
飞天全妆光额饰上色就要四十分钟,掐丝花钿的贴合需要一层一层固定,少一步就容易在灯光下反光不均匀。两个半小时已经是她压缩过的极限。
“我尽量。”
这是她说的唯一一句退让。
然后她拿起了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