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去了书房,留下宋泠伊对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
三分钟后他拿了个深棕色的文件夹出来,在她对面坐下,翻开一页空白的律师工作记录纸,从胸袋里抽出笔。
“从头说。几号进组、几点到场、和姜以宁团队的对接人是谁、全程有没有录音。”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他抬眼看她,那副黑框眼镜还没摘,镜片后面的目光冷而稳。
“你刚才说的那些如果都有证据支撑,对方的声明构成对你和泠然工作室的商业信誉贬损。名誉权纠纷,胜诉率不低。”
“但你是商事律师。”
“名誉权侵权走民事诉讼,我有执业资格,不影响。”晏斯年笔尖点了点纸面,“况且姜以宁团队用的公关手法本质上是商业竞争中的信誉攻击,这个我比侵权律师更熟。”
宋泠伊盯着他在纸上写下的第一行字——“泠然工作室 v。姜以宁工作室名誉权纠纷”——字迹硬朗,一笔一画压得很重。
她忽然想笑。
这人连写字都像在发律师函。
“那你的律师费——”
“协议第六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互相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不额外计费。”
他连条款编号都记得。
宋泠伊张了张嘴,把到嘴边那句“谢谢”咽回去,换成了另一句。
“你把整本协议都背下来了?”
“二十三页,不长。”
他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律师记录纸。
“说正事。”
——
接下来四十分钟,宋泠伊把进组当天的全部经过从头复述了一遍。
晏斯年听的时候几乎没打断过,只在几个关键节点追问细节:监控覆盖了化妆间哪些角度、甲方追加合作的邮件是否保留、导演组确认成品时在场人员名单。
问完之后他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证据链很完整。对方声明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现在取证时效最好。明天我让助理去调拍摄现场的监控存档和甲方确认记录,你回去把某书后台的数据波动截图留好——粉丝流失量、负面评论激增时间线,这些都是损害认定的依据。”
“还有一件事。”宋泠伊说,“姜以宁的经纪公司是星耀传媒。”
晏斯年的动作没什么变化,但宋泠伊注意到他合笔盖的力道稍微重了一点。
星耀传媒,京圈娱乐板块的头部公司,背后站着的是陆家。陆家和晏家在商圈里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也算不上交好。
“对方的体量不影响诉讼结果。”晏斯年把笔别回胸袋,语气很平,“名誉权案件看的是事实,不是谁的公司更大。”
——
第二天一早,宋泠伊还没起床就收到了晏斯年助理的微信。
一个叫“林秘书”的人,措辞极其规整,请她提供泠然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副本、与甲方的合作合同原件、以及所有与姜以宁团队沟通的聊天记录。
效率快得像是晏斯年昨晚就交代好了的。
宋泠伊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翻手机,岁岁从被子里钻出来踩了她一脚,跳下床往门口跑。
门外传来开关冰箱的声音。
他居然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