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

晏斯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宋泠伊没看他。她把码好的文件推到茶几边缘,拿过包,拉链拉开。

“你手上那份备忘,原件还是复印件?”

“复印件。原件在对方手里。”

“对方?”

“还在查。”

宋泠伊背着包站起来。

“我要回家一趟。”

“回哪个家?”

“我妈的旧公寓。”她把包带挂上肩膀。“我搬来你那儿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有一只箱子没带——我妈的遗物箱。靠窗的那排柜子里,最底下那层。”

晏斯年合上面前的案卷,椅子往后推了半步,像是要跟着站起来。

“不用。”宋泠伊按住包带。“我自己去。”

他的动作顿了一拍,没坚持,但从桌上推了一样东西过来——他的车钥匙。

“地库B2,左手第三个车位。”

“我打车——”

“堵车。开过去二十分钟,打车四十分钟起。”

宋泠伊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他。她没客气,拿了。

——

四十分钟后。

宋泠伊蹲在旧公寓靠窗的柜子前。底层那只老旧的皮箱被她拖出来,箱面蒙了一层薄灰。

她把箱子搬到客厅地上,打开。

箱子里是母亲的遗物。一条绞丝银手镯。一把雕花木梳,梳齿断了两根。几封信,信封泛黄,邮戳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只布袋,里面装着一小卷苗绣布片的边角料,颜色还是鲜的。

在箱子最底层,压在信封和一沓老照片下面——

一本日记本。

牛皮封面,A5大小,四角磨出了毛边。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小小的铜扣锁,锁芯生了锈,但还扣着。

宋泠伊把日记本拿出来,翻了翻——翻不动,锁着的。

她试着拿指甲抠铜扣,纹丝不动。

她捏着这本日记本坐到地板上,背靠着柜子。日记本的皮面被她妈摸得发亮,四个角全是圆的,那种长年累月被翻开合上磨出来的圆润。

她妈锁了这本日记本。

她妈生前从来不锁东西。柜子不锁,抽屉不锁,连设计手稿的文件夹都大敞着放在工作台上。

唯独这本日记本,上了锁。

宋泠伊把日记本翻过来,底面的皮革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长期被另一样东西压着。她凑近看——压痕是一行字的形状,很小,是笔尖用力留下的。

她认出了母亲的字迹。

只有三个字,写在皮面上,几乎被磨平了——

“给泠泠”。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晏斯年的消息:钥匙放哪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过了五六秒,才把手从日记本上挪开,低头回了条消息。

回你那。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她删掉“回你那”,重新打:

回家。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她盯着“回家”两个字看了几秒。

不是客气,也不是矫情。从旧公寓出发来这里之前,那个词在嘴边滚了一圈就自己跑出来了。

宋泠伊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低头看那个铜扣锁。

锈得厉害,指甲抠了两回只在表面刮出一道白印。她翻包找了圈,没有螺丝刀,钥匙太粗插不进去。最后从遗物箱底部那只布袋的侧兜里摸到一根银质发簪——梳子配套的,尖端细长,刚好能探进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