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年递交的住院信息查询委托也有了回音——和平医院的护理部回函确认,许正行住在骨科VIP病区,护理等级为二级,探视权限栏备注了一行字:仅限直系亲属,需经家属宋朝伟先生签字同意。
宋泠伊看到“宋朝伟签字同意”这六个字的时候手指掐着纸页的边角,指甲嵌进去,纸面上留了一道白印。
她外公姓许,是她妈的亲爹。凭什么探视签字权在宋朝伟手上。
晏斯年把那份回函收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急不得。走法律程序申请探视权变更,最快也要十个工作日。”
今天是周三。十个工作日之后,下下周一。
她等得起。
——
周四下午,《簪花引》剧组的制片助理打来电话,确认了进组时间——下周一到横店,先做三天的妆造测试,通过后正式签约跟组。
这个项目宋泠伊盯了两个多月。《簪花引》是今年投资最大的一部古装剧,题材讲的是唐代宫廷乐舞,妆造要求极高,剧方在全国范围内选妆造师,宋泠伊凭一套敦煌复原妆的作品集拿到了面试邀请,上个月视频过了两轮,这是最后一关。
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泠然”在行业里的位置就彻底立住了。
她把消息同步给周漾,周漾秒回了一串感叹号和一句“我的天你终于等到了”。
宋泠伊打了两个字——“稳住”,周漾又回了一个捂嘴的表情。
晚上她在客厅整理进组要带的工具箱,把所有笔刷按型号排好,矿物色粉、金箔、银粉、螺钿片,一样样检查库存。晏斯年从三楼下来倒水,路过客厅时扫了一眼铺了满桌的东西,没问。
走到楼梯口才停了一下。
“横店几天?”
“先三天,测试过了再续。”
“助理的电话存了?”
“存了。”
他上楼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手机震了一下——晏斯年的消息:横店气温比京市低四五度,多带一件外套。
宋泠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好”。
她收拾完工具箱,把工作室的排期和周漾交接清楚,又给几个合作客户发了进组通知。忙到半夜一点,路过厨房时看见灶台上的煮奶锅已经洗干净了,倒扣在沥水架上,旁边放着一盒没拆封的新鲜牛奶。
她没有去碰那盒牛奶。
回房间之前在楼梯拐角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三楼——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隐约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这个人真的不睡觉的吗。
——
周一清早,剧组的商务车准时到楼下接人。
宋泠伊背着双肩包、拖着工具箱出门。晏斯年那天走得更早,客厅茶几上只有一杯温牛奶和一张便签——“到了说一声。”
她把牛奶喝完,便签折好塞进外套口袋,出门。
抵达横店已经是下午两点。三月底的横店刮着湿冷的风,剧组安排住在影视城旁边的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放下行李后宋泠伊直接去了片场的妆造间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