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走门,走后门

护工说没有。

老人就不再问了,在床上面朝窗户那边躺着,一躺就是半天。

宋泠伊把平板放回茶几上。

她的指甲掐在掌心的肉里,掐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鼓了一条出来。

晏斯年站在沙发侧面,没坐下。

“监护权变更的申请已经递上去了,法院那边接了材料。最快下周一能出结果。在这之前——”

“我知道。不去。”

她的声音很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晏斯年没接话。他走到吧台旁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她没碰。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端起来喝了。水温刚好。

下午。

宋泠伊在餐桌上铺开母亲的日记、信托文件复印件、和晏斯年之前整理的法律备忘录,逐条比对。她用红笔在日记本的边缘做了记号,每标一处就在备忘录对应的位置写一个编号。

做到第七个编号的时候,晏斯年从书房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心里,人已经站到餐桌边了,但没出声。

宋泠伊抬头看他。

“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他把手机翻过来,递给她。

是一条律所同事转发的截图——宋氏集团内部OA系统上的一份董事会紧急议案通知。

宋泠伊接过去。

议案标题:《关于对许瑶女士名下遗产进行补充清算的动议》。

发起人:宋朝伟。

议案摘要只有三段,但每个字都踩在她的命脉上——“鉴于近期审计过程中发现许瑶女士生前存在未披露的个人债务凭证,经初步核实涉及金额较大,董事会拟启动对许瑶名下全部遗产的重新清算程序。”

“清算”两个字像一把尺子抽在桌面上。

如果这个议案在董事会通过,那就意味着——哪怕她拿到了信托文件、找到了外公、拿回了那23%的股份执行权,也没用。因为“债务优先清偿”可以合法地把遗产池里的资产先行冻结、先行划转,信托文件在清偿完毕之前根本没有启动的余地。

宋朝伟不是在跟她打感情牌了。他在走制度。

宋泠伊把手机放下,搁在日记本旁边。

“这份债务凭证是真的?”

“不知道。但真假不重要。”晏斯年坐到她对面,手指点在议案截图上那行“涉及金额较大”六个字上,“他只需要把议案推上董事会表决,哪怕最终清算结果显示债务不成立,流程走完也要三到六个月。在这期间,信托股份被锁死在清算程序里,你动不了。”

“三到六个月。”

“他买的就是这个时间。”

宋泠伊靠在椅背上。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母亲的字迹停在2016年4月某天——“朝伟说签好了,不用我操心。”

她的视线从那行字上慢慢抬起来,移到晏斯年脸上。

“董事会表决需要多少票?”

“宋氏集团章程里写的是出席董事过半数通过。现在董事会七个席位,宋朝伟自己占两席,苏晴的直系关联方占一席,加上他长期拉拢的那个独立董事,四票。过半了。”

“那我母亲名下的席位呢?”

“许瑶去世后,她名下的董事席位一直由宋朝伟以‘遗产管理人’身份代行。这也是他这几年能控盘的根本原因。你外公虽然是信托执行人,但他既不是股东也不是董事,在公司治理层面没有投票权。”

宋泠伊把红笔放下。

笔身滚了两圈,被日记本的封面挡住。

“他什么时候表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