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摇头。
沈律楚明显不信:“既然没有瞒我,为何不敢正面见我?”
说罢,便快一步上前取下她的蒲扇,见她一脸的掌痕印记,脖颈淤伤更是骇人,怒道:
“这是谁干的!为何不报官?”
扶楹偏开头躲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窗外,若无其事道:
“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见她如此不在意自己,沈律楚拳头不由得攥紧了,更是怒极反笑:
“是不是李氏?当初我就说了,他不是必选项,你为何不听我的?”
当他听到宋安淮已娶妻子时,更是气得想把人揍一顿。
但是他还未来得及找他对峙,再听到的消息就是他身死。
自己不否认宋安淮帮了他们很多,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他欺瞒阿楹的理由。
若是当初…
听到他提当初,扶楹眸色闪过不自然,气弱道:
“你当初的提议就一定合适了?路已经走到现在,再没了回头路,只能继续往前走!”
见她又是这副模样,沈律楚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整个人无力道:
“我可以保护你的,待我高中一定报答你,到时候我外放出京,到时候不会有人怀疑你和翊儿…”
扶楹不耐烦打断他的话,抬头看着他认真道:
“我不求你回报什么,只要你能为我陆家翻案,哪怕重审依旧是我父亲做错了,那至少我没有执念了!
所以,等事情结束,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沈律楚眉头微动,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开口道:“不疼吗?”
扶楹闻言轻轻笑了,手指捏紧了扇骨:
“疼啊!但是比不得灭门那日疼!”
再然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突然孩童的哭声打破了沉默,也恰好锦屏端了饭食过来,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奶嬷嬷进来和锦屏一起抱走了孩子,留下二人单独叙话。
沈律楚为她夹了几样菜,见她似乎胃口不佳,安慰道:
“瞧着你清瘦了不少,是不是…”
话出口便懊恼不已,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他还明知故问。
扶楹心里藏着事,只动了两筷子便放下了。
想到之前宋安淮说的话,便问道:
“你如今功课如何?可要再拜名师大儒点拨一二?”
东陵的当世大儒很多,若是最有才名的便是鹿鸣书院的山长,曾经的帝师姜太傅。
提起这个,沈律楚眼底闪过异样,只道:
“宋大哥先前为我举荐了姜太傅,如今我已经拜读在姜师门下,他对我赞赏有加,也说了,只要我稳住不乱,今科场上必有名次!”
扶楹闻言,满身倦怠仿佛被一扫而空。
她忽然眼睛有些湿润了,怔怔道:“那就好…”
若是没有遇见宋安淮,她大概无法顺利的在这京城过上安顿日子。
也没办法安置好孩子,也许早就因为种种原因死了。
她不知宋安淮用了什么法子,能让那位盛大人将沈律楚送进当朝太傅门下。
如今,她似乎又欠了宋安淮一份人情。
见她失神地望着满桌的菜肴却不动筷,沈律楚眼底压抑着情绪,却只能任由她放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