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栖霞子

黄昏,茶客们渐渐离开茶馆,一会儿的功夫,便只剩下那齐姓老者一人,老头收拾了下桌面便欲回内厅休息,然而就在此刻,突然一道晴天霹雳落在那娑陀峰顶,齐老头眼神一滞,突然间双膝微弯,脚下力量瞬间爆发到极致,只见那老者如乘风般极速向那峰顶飞掠而去!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齐姓老者便来到娑陀山顶的一片密林之中,在这林中站着两人一兽,一老一少,还有那头通体雪白的猛兽,形似猛虎,却生有一对极长的獠牙,四足宽厚,有荆棘般的尖刺环绕左右,一条粗大的兽尾,在半空中摇晃,带起一阵阵破风声。只见那刚刚还在茶馆中说书的老者毕恭毕敬的走到那老人身前,声音哽咽到:“前辈!”

那名身着白衫的长须老者叹了口气,对齐姓儒生说道:“栖霞子,你可记得老夫当初对你说过的话。”

那群每日听闻儒生说书的茶客们,万万想不到,那整日为他们讲诉江湖的茶馆儒生竟然就是人们所敬仰了一世的登峰剑仙,栖霞子!栖霞子低头说道:“记得,若是汉升活下来,我便能离去,若是活不下来,便让我陪葬。”

“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九天之雷再次降临,汉升是活不过来来了。纵使老夫倾尽毕生力量也无法改命。”白衫老者黯然的说道,“当初你重伤汉升,虽没有伤其性命,却也是让他终生难以再次站起来,对于我们碎骨宗的弟子来说,破体境界乃是致命的弱点,稍有不慎,便会终生残疾,而汉升当年正式处于破体萌芽之时,便遭你重创,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栖霞子没有说话,他知道,今日或许就是他为汉升陪葬的日子。

“栖霞子,你可记得在这娑陀山上住了多久?”那白衣老者双眼望向天空,问道。

“晚辈已经在此悔过九十载。”栖霞子黯然说道。

“那你可知为何曾经失去修为的人能活这么久?”

栖霞子摇了摇头,一阵愕然,的确,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从被废掉剑道境界,他便再也没有拿起过那把曾经伴随他一起征战江湖武林的佩剑,每日只是看着眼前这白衣老人静坐悟道,再就是翻翻屋中书籍,有时跟随老人学些功法,学些强身健体的招式。渐渐的,栖霞子那失去的修为竟一点点的重新萌发,只不过不像是那剑道的境界,而是另外一种让他无法琢磨的灵力之气。他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活的有多长,也没有问过,甚至是问过那白衣老者货了多久,只是从来没有感觉到生命的尽头在向他靠拢。

“这个问题,留给你以后慢慢探索,”白衣老者慢慢走向那名孩童。

“以后?可我今日不是要跟汉升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吗?”栖霞子有些懵懂,却有一丝喜悦。从老人的话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唉,九十年了,就算我再如何铁石心肠,也不忍心绝了你的后路,毕竟你的天资卓越,不下于汉升,这么多年了,你为我碎骨门的所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你每年都会去寻找那些天赋极高的孩童来为汉升续骨,你的努力,你的悔改我都知道。只是不曾说起。要不然,汉升也不会活到今天,说起来,你也尽了一份力量。”

“这些年来,我碎骨门的明声确实被你传的很广啊,这有失我历代祖训,毕竟,我们是一个神秘的门派,虽说一脉单传,却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有机会达参天帝境的人。”

“不过,现如今,碎骨宗不再神秘,名声在外,但似乎不受百姓喜欢啊。哈哈,不过我道尘喜欢!早就想这么干,可就是有祖训压着老夫,才不能违背,如今你倒是替老夫暗中了了件心事。”白衣老者突然间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让栖霞子很是茫然的话。

“我碎骨宗何等强横,却不被世人知晓,实在是让我压抑多年啊。哈哈,虽说你有时强行掳走孩童,给碎骨宗落得了个‘邪门碎骨’的称呼,却也是比世人不知道好的多!”

栖霞子看着老者自顾自的笑着,心中突然有股说不出的难受,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看见白衣老者如此开心,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但今天,却一反往常!

白衣老者似乎看出了栖霞子心中的困惑,说道:“你是不是觉的我今天有些不同?”

“是。只是晚辈不知原因。”栖霞子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