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是一个尤为清寒的秋天早晨。
齐太子止住苦笑的癫狂状态,穿上朝服,对着铜色镜子仔细观摩了一番,一袭杏黄色衣袍,突出男子的丰神俊朗。男子长眉及鬓,狭长的丹凤眼带了一丝玩味的。决绝的笑意划过脸上倨傲的神色,却带了几分异样的神采,此时天地仿佛是他一个人的,自从母亲死后,多年来第一次毫无掩饰的宣泄这自身的王者锋芒。
他从暗格中走出了幽禁他的寝宫,他回头不屑的看了一眼兀自守在门口,尽职尽责的守卫,然而他已经不再那屋里,也决计不会再被幽禁。
朝堂中文武官员分立两侧,齐向天他还高高的做着他的皇帝,而他的儿子,一个足以取代他的儿子此时已经登上了皇城的城墙,面对宫门外还不知道战争就要打来的百姓们,还有那看似繁华的叫卖,他的心兀自深深痛着,他从衣袖中摸出一把碧绿的笛子,用内力穿透笛音,他在吹奏一首曲子,曲子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忘忧草。曲子却哀怨忧伤异常。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忘忧草忘了就好/梦里知多少/某天涯海角/轻轻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
“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子他上了城门楼!”
“什么?他怎么出来了!”齐向天震惊了,下了龙椅,快步越过禀告的太监,快步朝城门走去。远远望,那一抹孤影,独立晨光之中,幽幽曲子由风传进齐向天的耳朵里,他对这首曲子十分的熟悉,当年齐太子的母妃就是一直吹奏这这个曲子,当年他有意要她死,她明明知道却依然日日饮下毒药,日日吹奏此曲,他已经多年未听到,再次听到却是他们的儿子在吹奏,齐向天的心漏掉了一拍,“皇儿终究是知道了。”戾气很重道:“知道了,就得死。”
常说虎毒不食子,他齐向天为何就如此心狠。
曲子吸引了很多人观望,城楼下聚集了很多老百姓,而玉冠束发,颇显英气的齐太子却笑了,他要的就是围观,这样消息才能像风一样传开,造成最为严厉的人心动荡。他是大地孕育出的最善良也是对自己最不好的人。
他移开笛子,看着敢来的那个人,不屑的笑了几声,回望去:“父皇,你来了,你来杀我了吗,就像杀害四方城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一样吗?”他故意说的很大身,故意柔和内力时的声音浑宏有力。“你不惜十万齐天将士的生命死命不发援兵;你不惜用数千条无辜的生命血祭诛仙大阵;你更加不惜为了掩饰你自私自大的理想,而甘受天下臣民的后世诟骂;你是不是现在特别想要亲手杀死我,杀死你的儿子,就像当初亲手杀死母亲一样?十年来,我都跟母亲一样认为你会悔改,你有你的立场,可是如今十年后,你依然还是那么的冷酷而又无情,你可知道我的心这十年来都在滴血,远比你杀了我更加痛苦,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你可知道,你当着皇城百姓的面你说啊你?”
齐向天面对齐太子的指责,心里竟然有了悔意,他才知道齐太子竟然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一字一句着实穿进了他的心,可是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他的权威,就连他自己也不行,“皇儿,你下来,你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太医你快过来看看!”说罢,所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护卫立马领命走下。
齐太子看在眼里,他突然转头对着地下的围观的百姓大叫:“你们快走,皇上要杀人灭口了,哈哈哈”底下开始操动起来,人们对齐太子多有耳闻,他也多被百姓所敬重,他的话自然是真的,百姓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再看到城门此时打开,一路官兵涌出,笨蛋也是知道这里面的意思的,所以他们开始狂奔逃命,齐太子相信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会所有人都知道,他父皇就是再怎么凶狠也不可能杀尽所有人。
“你这个逆子。来人啊!”
“你怒了吗?父皇!哼,我知道我是个逆子,是你亲手毁灭了一个孩子对父亲的爱,是你眷恋权势,一心想要一统天下,可惜你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完他重重的甩了齐向天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是为我那傻傻的母亲打的。”一个闪身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至于天下臣民的债,自有臣民自己索讨。”
“皇上!来人将大逆不道的大皇子抓住。”
“不用了。”伴随着三个字的出口,齐太子已经避开了一个侍卫的擒拿,摸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一下子捅进了他的胸口,血从牙齿缝隙中流出,他看着愣怔的所有人,微笑着说:“我死,我不在是齐天国的人,所以也无须皇上给我大葬,我甘愿成为护城河堤毒蛇们的口中食。”
“皇儿!”
翻身,一颗闪亮星辰陨落。齐向天冲过去伸手欲要抓住,却只抓住一方衣角。他竟然也落了泪,他是害怕了还是伤心了,还是怎么,总之很复杂,任后人揣度。
“皇上,需要打捞吗?”
“不用,走!”看了一眼护城河,诡异的静谧。
护城河内激起一串浪花,护城河下的蛇乃是巫师培育出的异品,不需要冬眠,对血腥尤为敏感。是以齐太子尸体跌进河内,片刻便血水一片,池中用东西浮动。想必已经尸骨无存了吧,这是在太过于悲壮,城楼上的士兵看过的,心里都是一阵发寒,对他们的皇上,只怕更是寒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