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的心跳空了几拍。

“什么……”

鹿晗机械地问着，不明白浅浅想要做什么。

可是问完后他就明白了，原本加速跳动的心脏索性就不见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地盯着浅浅腿上的毛巾。但是下一秒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就已经躺在了上面，静静地躺在了上面。

“你放心睡，到时间我会叫你的。”

浅浅放柔声音，只是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好，最后只能抱在胸前，整个人也都僵直地坐着。

“膝盖上的伤好点了吗？还疼吗？”

鹿晗当然察觉到了浅浅的不自在，可是他更关心的是她的伤口，她因为他而留下的伤口，同时也是为了能让浅浅放轻松些，却不知道他的话向箭一样射向浅浅的胸口，让她的心疼得有些发麻。

就算身体这样难受，他还是能想起她。

“鹿晗，你……”

浅浅没有回答鹿晗的问题，只是刚张口下面的话像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

鹿晗等了半天，还不见浅浅说话，只能勉强抬头去看她的表情。

浅浅在看着他，脸上好像是那种她经常带有的表情，却又好像不是，比往日更加温柔，可温柔里还带着一点点无奈和抱歉。

这样的表情，让鹿晗更加怜惜。

他还是伸出手，像他平时爱做的那样，揉了揉浅浅的脑袋，这次更使劲了些，头发都被他弄乱了。

可是他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她，平日里的她完美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管是无暇的五官还是淡漠的神情，所以他喜欢欺负她，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拽乱她的辫子扯松她的鞋带，坏坏地欣赏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像个普通的女孩。

而他

喜欢她的不完美。

“说啊，对我都不能说吗？好伤心……”

浅浅怔怔地望着鹿晗，虽然嘴上说着伤心，可是看着她的眼睛里还是写满了宠溺，多得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

心里的话能都说出口吗？这一刻的？对你？

“不说是吧，不说我就睡啦。”

鹿晗就是说到做到，马上翻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可是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是睁着，等着浅浅开口。

糖果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间。

慢慢的，白炽灯微弱的光线再加上药效的作用，让他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闭上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浅浅感觉到腿上的人呼吸变得顺畅而缓慢，知道他真的睡着了，而且不像刚才的不安，他睡得很熟很香，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浅浅的身体也终于不再僵硬，紧抱的双臂也松懈了下来。

我能对你说什么呢？我想说的话都可以对你说吗？这一刻？全部？

我想说我用了你给的祛疤膏，膝盖的伤疤明显褪去了不少。

我想说你可不可以不再这么笨，在我不在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想说你可不可以不再这么累，跳舞什么的过得去就好，何必弄得自己浑身都是伤。

我想说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因为发烧而昏睡着，我在你旁边把清凉的药膏涂到伤口上时，心却微微发热，想起你发现我偷偷喝葡萄糖时生气的样子，想起你看到我受伤时担惊受怕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脸上竟会出现那种表情。

浅浅抚上自己刚才被他弄乱的头发。

你总是喜欢欺负我，就像现在你自己都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却还是要弄乱我的头发。

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喜欢我。

浅浅左手抚弄着鹿晗浅金色的头发，右手的指尖先是轻轻试探着触碰鹿晗的背，几秒钟之后便把整只纤细的手覆上，一下下轻拍着鹿晗的后背，让他睡得更安稳。

你对我说出了“喜欢”这个字眼，可是我内心却在抵抗着，或许只是因为我仍放不下对以前记忆的执着，或许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你，接受你的感情，就像现在一样。

对你很不公平对吧。

所以很抱歉，我心里的话每一句都不能对你说出口。

尤其是那句我明明最想和你说的话。

鹿晗，我好像……

有一点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