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揽住妻子的肩头,沉默地低下头。
心脏好似扭作一团,淡淡的悲伤蔓延着,浅浅眨眼,忍住眼泪。
“最后那段日子里,他爸在外面四处借钱,我只会在病床前抹眼泪,还没有孩子坚强。瀚儿怕我们难受,一直在笑着,最后没有力气笑了,他就和我说‘妈妈你别哭了,我不疼’……”
“瀚儿走后,我和他爸约定再也不哭了,至少在瀚儿面前,我一定要笑。”
玻璃窗上反射着女人的笑脸,眼里依旧有泪,却坚持着不流出来,她握紧丈夫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好在你们两个人,生活也不孤单……”
“……我们领养了孩子,也是个女孩,比你稍大一些,现在在法院工作。”
男人绅士地拿出纸巾递给浅浅,浅浅的手悬在半空中。
“……你们领养了孩子?在失去瀚儿之后?”
她知道这不是她一个外人该问的问题,但情况转换得太快叫她无法理解,怎么能对瀚儿如此残忍?那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啊!
女人错愕了下,可看到女孩眼角还未擦去的泪水,心中了然。
“我们领养孩子的确是因为失去了瀚儿,但那并不代表她是瀚儿的替代品,瀚儿对于我们,是谁都无法代替的。”
女人离开丈夫的怀抱,轻轻牵起浅浅的手。
“逝去的人无法再回来,活着的人就应该让生活继续下去,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逝者身上,对于死去的人,看到你快乐的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慰籍。”
顾凛,你听到了吗,你认同吗?
温热的泪水浸入口罩,浅浅一步步走向放在角落里的照片,灯光照在玻璃上,她却只能看到兀自流泪的自己。
“天哪……是那个小伙子,孩子,你就是住在我们对面的……”
女人看到顾凛的照片,后半句话消失在捂住的嘴里,女人匆忙拉过丈夫。
“老公你看,是住我们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她就说看这个女孩眼熟,原来她就是下暴风雪的那天,一个人在屋子里哭的孩子……
“你们……认识他?”
男人点头,脸上带着惋惜。
“我们搬家的那天正好在楼道里碰到他,他当时抱着很多东西在开门,还请我们去屋子里坐了一会,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
“还有呢?他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浅浅抓住男人的手腕,急切地问道。
她迫切地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有关顾凛的事,哪怕告诉她一些细小的不能再细小的东西……
像是他走进门后坐在沙发的哪个位置,是不是用那个她最喜欢的粉色茶杯泡的茶,他有没有害羞地藏起了随手扔在地上的棉袜子……
浅浅不肯松手。
求求你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他是真的存在过……
“我……我记得他拿了很多气球,说他成功买下了房子但要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老实的男人被浅浅这么一问,慌张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浅浅松开了他。
“孩子……你叔叔嘴笨,你没事吧……”
见浅浅许久都没有动作,女人踌躇着上前,可她却摆摆手。
“我没事……我只是想通了些事,想和他单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