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骁心头瞬间一紧。

他瞬间读懂了妻子的抉择。

心底生出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拉扯。

一边是动容与认可。他清楚,若能救下这位重要人物,是为国挽回无可估量的巨大损失,功德无量,无愧于本心。

可另一边,是彻骨的心疼与担忧。

他太清楚其中风险。

来路不明的医术、无人知晓的隐秘本事,在这般高层涉密、全员戒备的场合突兀展露,极易被人盯上,追查深挖,稍有不慎,便会给苏满引来无尽麻烦与潜在灾祸。

他舍不得苏满深陷如此险境。

可他更了解苏满的品性。

善良根植骨髓,大义藏于心底。遇上这般关乎家国、关乎性命的绝境,她绝不会冷眼旁观。

盛骁眸光沉沉,眼底掠过一丝坚定。

后续有任何风波、任何猜忌、任何风险,他身为丈夫,身为军人,必当倾尽所有,护她周全,为她挡下一切风雨灾祸。

苏满见盛骁已然会意,心底彻底安定。

她清楚自己身份寻常,年纪轻轻,在此等顶级医者云集、高层坐镇的场合,贸然开口说自己能解毒,只会被当成年少轻狂、信口开河,非但无人相信,还会徒增笑话。

她侧眸,对着盛骁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无声示意。

盛骁瞬间接收到她所有暗示。

无需她费心开口,他便是她最稳的底气与台阶。

盛骁收敛眼底所有心绪,抬眸看向不远处满心颓败的何叔与李老,音色低沉沉稳,语速平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张扬,只有沉稳的问询。

“何处,李老。里面的病人,是不是遇上了极为棘手、无法确诊的疑难急症?”

“我妻子略通医术,或许可以一试。”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破了车厢死寂。

何叔闻声抬眼,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与焦虑。

他此刻心神大乱,只当是路人心肠太热,见场面凝重,一时心软随口宽慰,并未放在心上,勉强压下颓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与婉拒。

“多谢好意。不用了,情况特殊,病症凶险,连随行专家组都束手无策,外人……无从下手。”

李老也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疲惫无奈。

他行医半生,尚且毫无对策,一个年轻的随军家属,再通医术,又能有多大本事?不过是年轻人一腔善意,不忍见此绝境罢了。

面对两人委婉的推辞,盛骁没有顺势作罢。

他素来沉稳内敛,从不多管闲事,此刻却态度坚定,不卑不亢,再次开口,语气笃定平稳。

“李老,不妨一试。绝境无退路,任何生机,都不该轻易错过。”

他语气里的郑重与坚持,终于让李老微微一怔。

他抬头认真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年轻军人。能在西南军区家属院扎根、能让孙阿姨这般信任的人,绝非普通闲散家属。

绝境之下,早已无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