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特地吊高了嗓子,确保一字不差地传入姜湛耳中。

众人皆惊:“此话怎讲?姜世子可是有了旁人?”

宝颐淡淡道:“姜世子身份贵重,有也便有了,且是他们公府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怎好置喙?”

她眼角余光所及之处,姜湛听后,面色微沉,提步走来,像是想说些什么。

她挺直了腰,倨傲地侧过头。

心中打定主意,除非姜湛在众人面前诚心认错,祈求原谅,要不然休想挽回她。

谁料,这时突然来了个小厮,在姜湛耳边说了句话。

姜湛皱眉,踟蹰半刻后,终究还是随之而去。

小厮送走姜湛,回转过来向她传话:“烦请五姑娘先去西厢吃茶,稍等上片刻,我家世子很快就会回来。”

“不必了。”

宝颐娇美芙蓉面上布满寒霜:“我倒也没心思等一个守不住自己的人。”

那小厮陪笑道:“姑娘这是哪里话,我们世子也是有苦衷的不是?那老太太塞来的人,总要给三分薄面啊。”

宝颐哼了一声:“他有苦衷,显得我却无理取闹了,有什么话让他当面与我解释,这般遮遮掩掩,当真又扭捏又难看。”

小厮笑容微僵。

她尤不解气,不轻不重添了句:“堂堂公府世子,还不如我家借住的寒门子弟磊落。”

一席话说罢,转身就走,留小厮在原地发愁。

宝颐骂了人,出了气,心情终于略好了一些。

侧头沉思半晌,她径直去了公府自植的桃林,挑了一株开得正好的桃花,掰下枝子,随手扔给了桃花儿。

桃花儿喜不自胜:“姑娘这是送我的?”

宝颐捏她的脸:“美得你。”

坐上马车,悠悠晃荡回府,宝颐打着哈欠,指挥前院小厮们把收来的礼物堆去库房里。

此时留守的杏花儿来报:今日裴振衣来敲了春霖院的门。

“谁?”宝颐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公子。”杏花儿很平静。

这一惊非同小可,宝颐的哈欠都忘了打完,小嘴张成一只圆润的鸭蛋型。

“他来干什么?”

杏花儿道:“他送来了一沓文章,说是姑娘吩咐他写的。”

“一沓?”

厚厚一叠稿纸被送到了宝颐手上,纸上字体已经竭力模仿女孩秀丽的风格,但细观顿笔处,仍能感受到原有的书写习惯,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宝颐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天爷呀。”

桃花儿忍不住在旁感叹:“姑娘,您若是把这份功课交给先生,她定要感动到抹泪的,打从桃花儿来您身边起,您写过的字儿加起来都还没有这个多。”

“全是他写的?”宝颐不信,把文稿翻得哗哗作响:“不对啊,他不是在乡下进的学吗?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文章?莫非他在骗我?”

听宝颐猜得越发离谱,杏花儿叹道:“姑娘多虑了,世上好书院不止侯府,世上的好先生也不止咱们族学的几位先生,川蜀之地与世隔绝,卧虎藏龙,说不定人家有机缘在身,无意拜去了高人门下呢?”

宝颐一想,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心中有点气闷。

——输给李令姿这等才女也就罢了,连个乡下小土狗的功课都比她强,难道自己真的不学无术至此?

不行,不能让他看扁了。

她招呼桃花儿:“我给你的桃花枝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