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冯美娟冲他摆了摆手，蹙着眉拢紧了身上的披肩。

顾植踏上楼梯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从楼梯上往下看：“你俩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佣人早饭都还没做好。

冯美娟秀丽的眉眼间尽是愁色，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长川，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植问她，“我爹又惹您生气啦？”

顾长川把手里的报纸搁下，宣布道：“北平来的调令，让我下周带兵去前线。”

顾植心里咯噔一下，噔噔噔跑下楼，在餐桌前站定：“我去吧！”

开口后却立刻想到了隋和，他们刚好上，刚尝到滋味，顾植心里挣扎起来，最后咬了咬牙，仍道：“我替您去吧。”

“你去什么去！”顾长川呵斥道，“我还没有老得动不了，轮不到你去！”

冯美娟拧着眉，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红着眼别开了脸。她攥紧了双手，轻咬着齿冠，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去她都不放心，不好过！

“爸——”顾植开口还想说什么，被顾长川抬手打断：“不必说了！调令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只要我没死，就轮不到你。”

“说什么胡话！”冯美娟打了一下顾长川的胳膊，眼中的泪摇摇欲坠。

顾长川一噎，叹了一声，起身站到冯美娟边上，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隔壁徐公馆，隋和咬着热腾腾的春饼，探头往大门边瞧。屋外的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隋和慢腾腾地吃下第二个春饼，饱得不行，说要来蹭早饭的那个人却连影都没瞧见。

他擦了擦嘴，推开椅子起身。梅姨从厨房出来，见他离席，忙问：“小少爷，您不再吃点？”

“不吃了。”隋和离开餐厅，准备换身衣服去上班。

梅姨看了看桌上剩下的春饼，为难道：“这可怎么办？都剩下了。”她生怕小少爷不够吃，结果做多了。

隋和恰好经过客厅，瞥见衣架上顾植的军装外套，他顿住脚：“梅姨，顾植的外套，你给他送过去吧。”

“哎！我这就去！”

梅姨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向客厅，又折回来，念叨着：“我先洗个手，别把少帅的军装给蹭脏了。”经过餐厅又停住，扭头问隋和：“小少爷，要不给大帅家送点饼？”

隋和抬起下巴，装作无所谓：“唔，你看着办，我上班去了。”说完他转身上楼，留下梅姨独自忙活。

隔壁大帅府，顾植洗漱完下楼，看见冯美娟眼角还是红的，一家人相顾无言，静悄悄地用完早餐。

顾植原本惦记着派人跟隋和说一声，眼下又不太合适，只能晚点向他解释。

吃过早餐，顾长川把顾植叫去楼上书房。冯美娟看着父子二人坚韧挺拔的背影，眼眶再次泛起薄雾。

佣人上来收拾餐桌，冯美娟看着都没怎么动过的早饭，抹了一把眼泪。

“……就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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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部署来办，你要沉住气，遇事多思量。”书房里，顾长川交代顾植。

顾植点头应下：“我记下了。您……务必小心。”

顾长川说：“上了战场，哪有什么小不小心的。咱们在后方安稳了这些日子，也该出一份力了。”

顾植仍道：“还是要小心些。”

顾长川点了点头，父子俩沉默下来。顾植扭头望着窗外的雨幕，雨似乎又更大了点。再仔细一看，徐家的车子好像从院子外面开了过去，他下意识直起身往窗外看，忽然顿住，转过头对上顾长川审视的目光。

顾长川拧眉看着他，正要开口，书房门被敲响了。

冯美娟端着托盘进来，看向顾植：“梅姨把你落在隔壁的外套送了过来，还送了几个春饼，我看你们爷俩早饭都没怎么吃，趁热给你们拿上来。”

顾植看着盘里卷好的饼，立刻想到了隋和，不禁弯起唇角，却不知顾长川和冯美娟都看见了他唇边露出的笑意。

“这孩子！看见几个饼乐成这样，”冯美娟瞪了一眼顾植，看向顾长川，语气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短他吃喝了——”

冯美娟说着，发现顾长川脸色越来越黑，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太对。“怎么了这是？”她来回看着两人，可父子俩对视着，没有一个人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