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头一惊,想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不过总算是和这个室友搭上话了,他忙拿出手机。
秦威航把微信二维码递给他,安宁扫了一下,滴的一声,两个人同时收回了手机。安宁看着微信界面,上面有了秦威航的ID,挺另类的,叫酋长,头像是一辆黑色街跑,应该就是那辆雅马哈R1。
秦威航也低头看着微信,学霸的昵称叫造雨人,头像是两个外国人,他还点开来看了,认出其中一个是马特达蒙,好奇地蹙眉:“造雨人?”
“哦,”安宁回道,“是一部电影的名字,讲打官司的。”
秦威航点点头收了手机,又转头看了身边人两眼,说:“我们好像是同班吧?”
安宁一听都傻眼了,破碎的玻璃镜片后是秦威航很认真在确认的眼神,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埋头笑起来。
秦威航轻蹙眉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笑什么啊?”
那语气竟然有点温柔,秦威航的嗓音沉闷,会显得温柔是因为他问得很轻。像这样有意轻柔询问时便一点孤傲和棱角都感觉不到了。
安宁说:“你要不晚上回一趟寝室,我们同一栋楼的。”
都提示成这样了,秦威航都没想起他,只是说:“好,我今晚就回去。”
安宁偷偷有点开心,低着头不自觉打量起秦威航朝前迈得很长的腿,他右腿朝前迈着,左腿往里收着,腿上是一条黑色的三叶草侧边运动裤,白色镶红边的运动鞋也是阿迪达斯的,得有43,44码了吧?安宁盯着雪白的运动鞋想,那他身高可能超过一米八五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坐得又挺直又规矩,而秦威航坐他旁边是弓着背的,宽肩阔背弯曲绷着的样子,真的像一只懒散的黑色豹子正和他这个人类搭着讪,人类略感拘束,而豹子也十分勉强,哈哈……
而且自己现在还有点喘,秦威航的呼吸已经很平缓了,宽大的黑色T恤贴着他后背往胸口的方向松弛下来,能从领口看见一点颇有料的胸口。秦威航在这时直起背,安宁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是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拿出那块潜水表,在左手手腕上戴好。
安宁想起方才的斗牛,问:“我刚刚没给你拖后腿吧?”
“没有,”秦威航边扣好表带边抬眼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还蛮默契的,平常打球吗?”
安宁有些赧然,说:“你看我也不像了。”
秦威航果然上下打量他的身体,最后说:“以后可以玩玩。”
安宁十分受用地点点头。
秦威航转头提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拍了两下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
安宁也跟着站起来,差点说出“那我送你”这么傻逼的话……
秦威航将背包往肩上一挎,就这么走了。安宁往路边望去,看秦威航骑上机车,戴上头盔,黑色的街跑尾灯亮起,是热烈撩人的红色,它在一阵排气声浪中直线远去。
和秦威航分开后安宁回宿舍换了备用的眼镜,备用眼镜有点旧了,挂在鼻梁上有些重,度数比坏掉这副少了一百度,闪光的轴向也差了点儿,看光源的时候会有点重影,别的都还好,他稍微松了口气。下午又去图书馆泡了两个钟头,原以为中午的插曲会打乱他的步伐,往常自习到中途都会有些困的,得趴桌子上小憩片刻,却没想到这次非但不困,一口气背完单词看完语法竟然还很有精神。
果然生命在于运动啊。安宁望着窗外,不由想起秦威航随口对他说的那句“以后可以玩玩”,情不自禁笑了一声。
从图书馆离开时已经傍晚了,他一个人去第一食堂吃了饭,点了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也再次见到了黄琴真,好在雷钧没在,虽然不喜欢雷钧,但果然还是没法对笑得像新垣结衣的女生迁怒起来啊。
今天是摔碎了眼镜的一天,但不知为什么心情却反常地好,像今天的天气一样。
回到寝室,天边染满绚烂晚霞,别的寝室门后都亮起了灯,聊天打诨声不绝于耳,只有他那扇门后依旧冷冷清清孤家寡人。掏钥匙开门时还有点小雀跃,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门推开,果然一眼就看见从阳台泼入的夕光,照在空荡荡房间的地板上。那一小块灿烂的金色每天准时准点地迎接他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