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能够体会到她对自己温柔和心疼。
她怀抱香软暖,他伸出手环住她腰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谢谢。”
他说。
“谢谢,我都白,你放心。”
她怕那个心结一直留在他心,磨得血肉生疼。其实他早已不觉得痛了。人生总有这样那样遗憾,他看得开,能牢牢抓住自己拥有,就该知足。
他要不,她给就已足够。
“先生,夫人又来了。”小厮怯生生立在门前,通传过后,就在原地等候着。他其实知道,头人不会见夫人,夫人其实也不强求,不是非见不可,她只是来打个转,看看缺什少什不曾,如果能进来行个礼,那就进来。如果不能,稍后便去,也不会『露』出不高兴神『色』。
陆国公写字手一顿,墨汁蘸得太饱,笔一停,就有一滴墨迹落到了纸上。
沉默许久,他沙哑声音从内传出来,“叫她走。”
小厮飞快答应一声,转过头外头传话去了。
筝给众人看赏,又细细交代了一番,扶着瑗华手下了山。
今儿天气晴好,她约了林氏和菀两个,一道去街上转转。
在城南布庄二楼边瞧布料边饮茶,筝问葛氏,“大夫瞧过了?几个月了?”
林氏笑道:“那两个粗心,肚子有了两个月,愣是不知情,大老远跑去庄子住好几天,坐车赶远路,那危险呐。回来轸又被娘修理了一顿,二弟妹心疼,给他求情,你是没瞧见,夫妻俩那个亲热样子,跟刚成婚时一样呢。”
说得筝也笑来,“这是好事啊,他们恩爱和睦,大伙儿也跟着高兴。说来也怪我,我不该带他们一块儿去,幸好二弟妹这胎平安,不然,便是我罪过了。想到回来时候,刚下过雨,道理泥泞湿滑,万一有个什……我都不敢想。”
林氏打趣菀,“下一个有好消息,兴许就是咱们六妹妹了,自打成了婚,也不常来瞧我们这些人了。”
说得菀红了脸,“我哪有?这不一得闲,就巴巴来陪嫂子跟三姐了?”
林氏笑道:“是了,要不是咱们六姑爷去外地公干,六妹妹可没功夫理会我们呢。”
菀挽着筝手羞道:“三姐,你看看大嫂子,她欺负我嘴笨。”
筝笑着抚了抚她手背,“傻孩子,嫂子替你高兴呢。”
稍稍靠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别太早有孕,等再长个几岁,身子骨健朗些才要,什都不比自己身子要紧,可知道?”
菀被她说得脸更红了,“三姐姐,连你也打趣人家!”
几人选定料子,说说笑笑下了楼,迎面遇上一『妇』人从轿下来。
目光撞上筝,『妇』人显怔了下,“陆……陆夫人?”
筝点点头,“李太太。”
打过招呼,筝便侧过身准备离开。
“姐姐,她看来……看来…认识,可我…想不来,想不她…她是谁呀?”
这声音怯怯,带着几分好奇,又显得格外懵懂,语速极慢,听来便像个孩童一般,筝转过脸去,见是个『妇』人打扮女子,揪着梁芷萦袖子,半个身子掩在梁芷萦身后。
梁芷萦飞快暼了筝一眼,按住身后人手斥道:“不得礼,你这样身份,怎可能识得陆夫人?陆夫人,抱歉得,我家这位姨娘没什见识,不懂礼数,望您别怪罪。”
她扯住女子手,用力把她拖进了店堂头,帘子落下,菀吃惊地道:“三姐,刚才那个……怎那像梁芷薇?”
筝淡淡道:“人有相似是寻常,我们走吧。”
那个孩子自小就在她身边长大,感情本是极深厚,她其实一眼就把对方认出来了。可她知道,梁芷薇名声坏了,失踪一年,梁家就算找回她,也不会容她再挂回梁家嫡女名头。瞧她这个样子,半心智上也有了损伤。
梁芷萦知道她若外嫁必然会受苦,哪个人家能容忍娶一房这样妻妾?以为了保护妹妹,只得让她嫁入自己夫家,做了自己丈夫侧室?
筝知道,梁芷薇变成今天这副样子,自己难脱责任。可对方伤她在先,她就该为了过去那点情分,一次又一次放过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