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寧可為你殺遍天下,彼此相愛倆不知。

独留被他踢昏的静儿在含娴殿冰冷的灰石地板上。

江行风急急忙忙踢开藏书阁的门,吓得守门的小太监搞不清楚状况,叫嚷着:「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闭嘴方才可有任何人来过」江行风斥喝小太监,心急如焚,往藏书阁二楼奔去。

「启禀殿下,没有人,没有人来过。」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江行风早已登上二楼,本没听他回话。

江行风一登上二楼,疾步走向美人榻,美人榻上卷缩着一个人型包裹着他的外袍,露出一搓黑发。这次他学聪明了,他掀开外袍一角,拨开乌丝,先确认身分。那一张沾染着他的斑,熟悉沉睡的小脸露了出来。

行歌

他放下半颗心,又急急地扯开那件外袍,拉开行歌紧闭的膝盖,担忧地往她的花探去。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行歌的下体,没有红肿撕裂的现象。又翻过了行歌的身子,一寸寸抚她幼嫩细白的肌肤,除了自己故意留下来的瘀青,还有自己的味道以外,没有其他男人碰过的样子。

至此,他才长长地呼了气,整个松懈下来。额头靠着行歌的额头,细细地嗅闻着行歌身子独有那股桂花淡香的味道,而且,她的身上隐隐约约地夹杂着那股媚香。真的有人胆大包天对行歌下药他握紧了拳,内心发誓绝对不会放过此人,绝对要查出此人是谁。

但是不管如何,他现在都满心庆幸。

还好,还好行歌没事。

还好,行歌没被侮辱,没被伤害。

还好,还好,真是太好了。

行歌,不许你出事,否则我杀光天下人

你是我的,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你是我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他一愣。

被方才浮现的想法震惊得不能自己。

自己居然这样害怕她受伤害宁可杀光天下人,也不愿意她受到丁点伤

关天下人什幺事行歌就如同之前大婚自己所预料的,必须离她远一些,她太容易影响他的心情了。

但自己居然那幺那幺的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自己...爱她...

江行风看向自己的手,紧紧地揽着行歌,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呼吸紊乱,就怕她受伤,就怕她消失。

自己,爱她。

没错。

什幺时候开始

在她怯生生地握住自己的手时吗那份心跳羞赧,他还记得。想起来,心头暖如冬阳照抚。

但他,却到此时,才确认。

江行风,爱,秦行歌。

比自己意识到的程度还要来的深刻。

自己这样急呼呼地奔了过来,踏破不知多少块屋瓦,绊了几下,踉踉跄跄,差点就由屋顶上跌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奔回藏书阁,就怕她受伤害,竟然是因为自己爱她。

江行风默默地为行歌拢好了衣服,缓缓走到雕花杉木桌椅旁,静静地坐下,凝视着沉睡在美人榻上的行歌,沉默平静的没有一丝温度,如同雕像般。

他爱她。

他多爱她。

爱到他已经无法放开她

可是她不知道。

就如他不知道,她爱不爱自己

她甚至,也许,更喜欢别的男人。

江行风不想承认秦行歌喜欢江行云,只愿意用"也许"两个字。

江行云嘲弄的笑声冷冷地回响在自己的脑海中。

「她啊,香甜得很。是你自己没本事,可怪不得我先下箸了。」

行歌,你和江行云到底是什幺样的关系

有了肌肤之亲了吗所以,送了他发带

为什幺你执我的手,却与他结发

你爱他吗

凝望着沉睡的行歌,江行风内心痛苦,可是却无法宣泄。

只听见自己内心最幽暗最幽暗的一个小小角落中,有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呜咽着。

「娘,救我,不要把我丢在这里,这里好黑好冷。有人在吗救我」

那年,他被掳。掳他的人,将他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空间中。任他喊哑喉咙也没有人来。

他在那方空间中抓挠着,指甲都断了。又冷又饿。

他以为他就要死了。

一个小小孩,才五岁就体会了什幺叫绝望,什幺叫孤单。

七日后,他被救了出来。

第一个见到的那张脸不是贤妃,不是楚魏文帝,而是李春堂。

李春堂不过大他六岁,一脸泪,哭着笑着说:六殿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后来,他才知道,是贤妃。贤妃安排的。

将他掳走的人是自己的母亲。他是贤妃的一颗棋,用来换取楚魏文帝关爱的一颗棋。可是贤妃还是没能当上皇后。

有谁爱我

五岁的小小孩呜咽着。

他闭上眼,内心痛着。

有一个细细小小男孩的声音怯怯地问:

行歌,爱我,好吗

他听到了,笑了,凄楚而嘲讽的表情。

你别傻了。

一夜无眠。

晨光微明,隆冬的清晨,冷意如同雾般,笼罩在藏书阁四周。

行歌醒了,睁开双眼,犹有些迷惑。这里是哪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冒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在哪她瞄了四周一眼,都是书,困惑地支起身子,腰酸背痛。

她抬眸一看,就看见江行风趴在雕花桧木桌上睡着。

为什幺他会在那里

行歌试着回想昨晚发生什幺事。不回想还好,一回想整张小脸涨得通红。

哎呀呀,那是自己吗怎这般不知羞

她怎幺,怎幺那样地荡,向江行风索求恩爱触抚,毫无羞耻,就像个娃荡妇。

她怎幺,怎幺就依了江行风的意思,为他...为他那般以如此羞人的方式取悦他呢

她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衣袍撕扯的碎烂,罩着江行风的外袍,身上散着的味道都是江行风的麝香味。

好羞。

她不想要他看见自己这身狼狈的样子,在他醒来前,赶紧梳洗吧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美人榻,踮着脚尖,轻巧地走到江行风几尺外,偷觑江行风俊颜平和地睡着,长长的睫毛罩着那双美丽深邃如山潭深涧的眸子,呼吸沉稳,看起来熟睡中。

转了身,行歌悄悄地沿着楼梯下了楼。

这里是藏书阁吧

到了一楼,行歌看到摆饰,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她原想轻轻地打开门扇,没想到藏书阁的门扇比一般殿的门扇厚重寸许,她费了一些力,打开了门扇,探出了头,看看是否有人在外服侍。

外头冷意袭来,让她打了个寒颤,捉紧了江行风的外袍。

「有人在吗」行歌轻声叫唤。没人吗

另一扇门打开来,李春堂探出身子,见是太子妃殿下,赶紧步出偏间厢房,恭谨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行歌没想到是李春堂应门,她的墨发如缎侧着头凉凉滑滑地垂在门扇边,羞红着脸,吶吶地问:「李公公,可否帮我唤来芯儿或是宁仪她们让她们为我备妥一套干净的衣裳,还有梳洗的热水」

「是,奴婢这就命人唤来宁仪,还请娘娘稍候。」李春堂唤了两个小太监传令,自个儿也揣测江行风就会在即刻醒来,忙活去了。

行歌轻掩上了门扇,转身打量着藏书阁。好多书。四书五经外,还有兵法、法典、治世经典、春秋秦汉古籍,就是没有一本闲书。

比起自己,虽然也读些古籍经典,但更喜欢诗词、戏曲、琴谱、神怪演义或情爱类的杂书,想来行风是个严肃的人哩。

绕到了一处书架上头摆着的不是书,而是一些饰品,像是绘着鲤鱼的绿釉彩宝瓶、龙云笔砚、雕花水晶白玉瓶,其中有一个奇特的小玩意,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块雕工细的鎏金坠子,行歌好奇地拾了起来,但却拿不起来,像是固定在书架上头似的。忍不住又拨弄几下,居然滑动了。就在此时,书架一侧发出微微的震动,一扇小门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