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也是。贤妃心里清明如镜。
楚魏帝对行风期盼甚高,因此这几年对行风与奉晴歌之间的事,不甚在意,甚至处处维护。但,真的是纵容吗恐怕心里还是雪亮的。若行风真的沉溺于慾情爱之间,楚魏帝真能睁只眼,闭只眼他要的太子可不是这样的蠢货。
帝王之爱,如同一线钢刀,正反两刃。皇帝只要手腕一翻,便是刀口朝上,凡在这钢刀之上的,无不碎裂。
行风走在这刀背上,不知寒刃何其锋利
如今契王一个捣乱,倒让楚魏帝头一次罚了行风。
这还不该警惕吗
再者,虽然楚魏帝对行歌印象或因契王一事有些折损,但帝王岂又会在意行歌存在要杀要剐仅是一手指丹青一撇一奈之间。之所以至今默不作声,甚至让六局就这幺呈上落红单衣,还不是因为契王是他第一个儿子。这叔嫂伯娌之间的秽乱,他怎样也要将丑闻压下去。帝王与太子同谋啊。所以萧品言非死不可。
而行歌呢她运气好的是有父执辈庇荫。
楚魏帝有意培植秦相与萧家抗衡。放眼一看,十几年过去了,秦相不负帝王之望,压制萧家世族党羽有功。岂会在未拔除萧家之前,轻易动秦相之女那一干大臣,即便想要再论落红单衣真伪,也不会才在此时提出。
但倘若除了萧家之后呢楚魏帝真的相信那件落红单衣是秦行歌的处子之血恐怕还是让行歌死了省事多了。只是没那幺快而已。
帝王杀人,不需要敲锣打鼓。
只是,若行歌有了皇嗣,她的皇嗣就会需要母妃。可以延长行歌的命。只要她不再与任何皇子有不清不白的关係。
同样的,后嫔妃杀人,也不需公告周知。
看着行歌,贤妃眸光一暗,想起过往。
为了这儿子,为了这大位,她手上也沾满鲜血啊。
萧皇后的绝子药是萧氏给掺的。但若无挑拨,又怎会对自己的姊妹下绝子药呢
为了自己的地位与子嗣,嫔妃的共谋、挑弄,不管是不是姊妹,都一样。
萧皇后不能诞下嫡子。
「儿臣明白了。」
就在贤妃与行歌都陷入思考时,行风突然扬声说了这幺一句话。两个女人皆是抬眸看他。
「儿臣会让行歌早日诞下儿臣的骨血。多谢母妃教诲。」行风突然站起来对贤妃一揖。
「明白就好。」贤妃终感欣慰而笑。
这孩子自从六岁被掳后,便不再亲近自己。对于自己所说的话,也不甚在意。如今居然能够採纳自己的意见,让她觉得这孩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总算了解自己的苦心。
「时候也不早了,儿臣与太子妃便先行告退回缱绻以诞下皇嗣,不再打扰母妃,请您也早点歇息吧。」行风淡淡说着,似乎真心这幺认为。但这话说出口,却是相当不得体。
果然贤妃眉头皱了起来,想要说些什幺,终究没有再说,挥了挥手,准了行风与行歌离去。
两人并肩走在香径中,各有心事,默默无语。
还是行风先开了口。
「别听母妃说的那些话。」行风握紧了行歌的手,突然冒出这一句。
「当你不爱一个人之后,他的存在与否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即使他留在身侧,也只会是一颗棋子。」行风侧头看了行歌一眼。
他的爱妻低着头,不发一语。
「除非你要我杀了奉晴歌。」行风叹了口气,只得这幺说。
「我没这意思。」行歌立即抬起头,瞅着行风,就怕行风认为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只要记得,我只爱你一个就好。」行风将行歌拉进怀中,低声说道。
「我会让你诞下我的骨血,但并不是要利用这个孩子。懂吗」行风搂紧了行歌,继续说道:「我不要你学坏了。」
行歌自然明白行风的意思。
贤妃的话并不难以理解。已不是暗示,而是明示嫡子的重要。更明白自己的命运其实是掌握在其他人手中。
对行风来说,母子同心,他怎会不明白情势如何,所以才不让行歌到处走动,就是怕有个万一,行歌会死在这恐怖的禁之中。
行歌,如今是他的命
谁也不许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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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爱妃进来藏书阁的可有我的口谕」行风轻皱了眉,倚着藏书阁门框上睇着行歌。
「我没有自己的书案,只好好吧我出去便是」行歌想起之前行风便说过,没他口谕不得进入藏书阁。听他这幺说,只得站起身,卷起手上的手稿,莲步轻移,向他走去。
行风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行歌,看着她走过身侧。才伸出手臂,横在门框上,挡住她的去路。
「写了些什幺我看看。」行风左手虎口缠着绷带,捻指要抽起行歌手上的宣纸。
行歌也没拒绝,就让他取了去,展开细细阅读。
「东月例支出你写这干什幺我宁可看到的是妳写给我的情柬。」行风嘴巴虽是嫌弃话语,但嘴角微扬。
一回未央殿不见行歌,李春堂便将下午发生的事告知太子殿下,若太子殿下有意见,打算马上违逆行歌的命令。
行风虽然面色清冷地听着,但末了淡淡地落了结论:「就依太子妃的意思做吧。我会让东六卫负责内庭安全。往后,东用度与人事安排便让太子妃综理,懂了吗」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已让李春堂明白,日后内大小事太子妃说了算,太子不需再分心处理这些繁杂的琐事。
「你怎没跟我说你被罚了怎没告诉我萧皇后和朝臣为难你」行歌没有回答问题,反问行风为何不告诉她月例减三成的事。
行风挑了眉,弯了腰,与行歌对视,浅笑说道:「这等小事有什幺需要多作提起爱妃可是后悔嫁给了个穷太子让你担心以后要勒紧裤腰带过生活」
「说什幺浑话就算你一贫如洗,我也不会嫌弃你。我只是想为你分忧解劳。」行歌凝视着行风,伸手抚上他笑靥如阳的俊秀脸颊,心里倒有些心疼行风。
「本王不会一贫如洗。只是这几个月要委屈你了。没有华服、没有奢华的花钿步摇,六局人工很贵爱妃近日只能用旧有首饰妆点自己了」行风调侃说道,但内心有些感动行歌对他的情意。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发簪、耳坠、花钿、银香球、金丝雀头锦履、白狐裘都是你央求六局制作的而非原有配给」行歌有些惊讶,那日她搬回流云殿,一踏入内殿,几案上摆满八个掐云纹金丝的黑底漆木首饰盒,每个盒子各八层,八层中各分九格,装满了做工致的饰品,并非后例行配给。
「嗯,有些是六局原有配给,有些则是我让六局制作的。包含你送出去的那枝翡翠花簪。」行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伸手环住行歌的腰,又说道:「怎幺办嫁给了个穷太子。往后那些都没有了要当个寒酸的太子妃了。」
「是以往过得太奢侈。」行歌轻槌了行风的膛,但也知他待她极好,只是都不曾说出口告诉她。于是行歌恳切地叮嘱他说:「往后省点用度吧。我不需要那些饰品的。」
「是该省点花。包含爱妃脸上的香粉,不要抹太厚。等等母妃见了还以为你过得凄凄惨惨,脸色发白。」行风朗笑出声。今日行歌香腮尽上白粉,显得有些苍白娇弱的不自然。
「你你你」行歌蓦地像炸开毛的猫儿,柳眉倒竖,双颊骤地发烫嫣红,可惜在厚重的香粉下,看不出来。她气得推开行风,跨门而出。
「小家伙生气啦洗掉那些花花绿绿的粉妆,让我看看嗯」行风拉住行歌的广袖,吩咐门外的小太监打盆水来,搂着行歌的腰,偏往藏书阁里头走。
「不要都是你过份过份」行歌碎碎念着,却仍旧被行风拖往藏书阁。
洗了脸后的行歌,看起来干净简单,水黛兰云的桃颊,清丽可人,自生丰华。一抹墨痕,浅浅的印在脸颊上,不甚清楚,但却让行风嘴角勾起了笑。
「还好嘛,看不出来。不上妆,模样正好。换件水绿衣装便好。」行风凉凉的唇瓣轻如蜻蜓点水,在那道墨痕上刷过。
「丑死了。贤妃娘娘若觉得我们不正经怎办」行歌腮帮子气得红艳艳地瞪视着行风,但触及他那温柔如水波的眼神,心里有些羞怯。她喜欢他那若有似无的情意与对待。
「有什幺好不正经我们夫妻间的情趣,关她什幺事你以为她和父皇在闺房又是什幺样子」行风收起了笑,清冷地说道。
行歌才意识到行风对自己母亲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直到了贤妃中,三人饮宴用膳时,她才确定行风对母妃甚是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