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王母妃出身邢州,铁证如山,难以抵赖。一件件谋逆的证据皆指向了契王,让他百口莫辩,徒呼冤枉。
楚魏帝于七月六日将契王贬为庶人,流放北疆。
七月十七日,押官来报,押解契王赴北疆途中遭遇北越埋伏,契王遭乱刀死于干戈下。
楚魏帝听闻消息大怒,即便契王已非皇子,北越此举无非报复北越太子赵岳死于楚魏太子兵马下。下诏讨伐北越。
八月十日,骊京一处酒肆中,两人对弈,一灰袍秋装男子见大势已去,放下棋子,浅笑道:「六哥棋艺如以往般迂迴却犀利,弟又败了。」
江行风一身天青色软衫淡笑说:「我们兄弟俩许久不见,要再来一局吗」
「不了。敌不过六哥。」江行律噙着笑望着江行风,瞧六哥目光炯炯,锋芒歛在了眼瞳中,化为利剑,似乎比往日更加凌厉。
生在帝王之家,谁不在骊京暗置探子,自然知道发生契王与静儿一事。但他并不清楚二皇子江行临与六局下毒情事,只道是契王想要拉太子下马,教唆侍姬中伤太子,却没料到太子妃因此失了子嗣。
对于这些皇族兄弟明争暗斗两兄弟习以为常。皇权之争如对弈,得掂量敌我份量。他自知不敌江行风,急流勇退,早早退出皇权之争,可是其他皇子没他聪慧,明争不过,暗斗少不了。这一路走来,六哥虽然老被兄弟或其党派陷害刺杀,倒也没对手足出手过。只是这次契王做得过火,难道不知太子妃是六哥的心头牵涉到子嗣与太子妃这件事,就等于是向太子摆明宣战。
让他暗暗心惊的是六哥真对弃王下了重手,复仇手段狠戾,顺昌逆亡,再也没手下留情过。七月中弃王于北疆遭北越所杀,真是北越之举若真是北越为了太子赵岳被杀而报复,这报复也来得太迟了些。
契王遭罪主因并非侍姬导致太子妃滑胎,而是他意图谋反,让楚魏帝贬为庶人,改了称号为弃王,弃子。就如棋盘上行风为保大局行暗策攻击而放弃的白子,弃王,弃亡。他的命运一开始便注定好了,即使楚魏帝再纵容偏袒,也不会容忍皇子对他兵戎相向。
所以,是六哥用计杀了弃王,还是父皇杀了弃王,嫁祸北越
「邢州一事,真不是萧后而是弃王所为六哥这一着,不是让萧后逃过了打草惊蛇,恐怕会收敛许多。往后要再抓住她们的小辫子不容易。」江行律抬手收拾棋盘残局,状似不经意问道。
江行风抬眸看了江行律一眼,淡然说道:「逃得过一时,逃不了一世。父皇对萧家甚是忌惮,萧后若有异心,也过不了父皇那关。」这番话间接否认了下一个目标是萧后。让江行律更加看不清六哥如今所下的棋局到底是如何战法
「七弟,今日寒冬必缺粮。交代你的事準备好了吗」
「多谢六哥提点,一切準备完成,崎山城的防御可维持至明年春夏之际,出兵的话则会降低防御力,缩减至初春。只是为何六哥算得出入秋必有战乱这战乱是指征讨北越,不是吗难道楚魏国内也有动荡」江行律见行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心下了然,改问其他事。
「未雨绸缪,且战且走罢了。」行风苦笑,他如何能料事如神
人算不如天算,许多的计画偏离了轨道,并非在他掌握之中,他只不过随机应变,迅行更动细如蛛网複杂的谋算,调整杀戮次序罢了。
七弟与九弟是他在这皇中仅剩能称得上兄弟的亲人了。多少私心维护,不想让他们在未来这场皇权之争下有过大的损伤。
行风无声站起身,推开了雕花窗棂,这酒肆位在较高地势上,筑有四层木造楼阁,可以俯瞰骊京,却没齐山江府那般一望无际,运筹帷幄都在股掌之间。
行风望着窗外的景致,秋风拂过了他的耳际,骊京乔木纷纷开始落叶,未落叶的也染上秋红,像是一簇簇的火苗燃在骊京的大街小巷中。
「七弟,我要託你一件事。」行风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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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歌嘤咛一声,脸颊又让行风咬了一口。
行歌焦急地说:「又咬人,妆都让你吃掉了。以后不许你在我上妆后这幺做。」自从知道六局与二皇子在胭脂与器皿中下毒后,行歌再也不愿意让行风随意亲吻她,若无要事需要出也不再上妆点胭脂,就怕两人又重蹈覆辙。
「点绛唇芙蓉颜,瞧了就让人想一亲芳泽,怎能怪我」行风浅笑拥着行歌,恋恋不舍,又要往她的唇上啄去。
行歌侧过脸,柔荑挡在行风唇上,微恼嗔道:「就说了不许。」
「胭脂、润粉都由秦府供应了,你还怕」行风作罢,牵起行歌的手,往东殿门走去。今日乞巧节家宴,一会赛巧,雁捧着一个缠枝桃花木匣,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习惯了两人亲密的举止。
「我就怕杯弓蛇影也罢」行歌眼神一黯,低首后复而抬眸凝望着行风,环着他的腰低语:「囡囡已走,我不要你也出事。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幺事都要好好的就算我不在也是一样」
「说什幺傻话」行风皱眉不悦说道。「谁伤你一寒毛,我必诛他九族。若是你出事,我就杀遍天下。」
「怎就如此偏执当上了皇上后不就成了暴君」行歌双臂环得更紧。
「暴君你真是不怕我了,越来越敢说了」行风啼笑皆非,笑叹:「宠你也不成,不宠你就不知你怪不怪我了」但他心里担心的却是行歌较他更为偏执。
「行风囡囡的事,我一定会报仇的」行歌没有响应行风的笑语,只是低喃着:「到那时,你见我手染血腥,或许就不会再宠我了。」
行风低眸瞧着行歌,心里明白她指的是什幺事。行歌近日来让秦家暗行在禁运作,对于六局也多有渗入,连芯儿也让她遣回六局尚功局做为双面细作。若是真心慈悲,就应在水牢拖出芯儿直接一刀赐死,而非再利用芯儿为她卖命,如此险着,不就是要为已故的子嗣复仇吗行歌心里有着恨,他岂会不知,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行歌那天气得契王不得不领回肚里不知怀着谁的子嗣的静儿,实则报复静儿。她报复的手段与他相较,旗鼓相当,就不知是否和他一样铁石心肠。若行歌知道放静儿回去不只要凌迟静儿外,还有其他计策,会不会被他的狠毒心思吓坏不过,那又如何呢这一路走来,皇权争夺血迹斑驳,他对兄弟姊妹已留了情面,却不料他们步步进逼,甚至谋害他最珍视的两人。他的心在行歌滑胎那日便坚如铁石,再也不会留情,他们也不能怪他狠毒。毕竟,是兄弟负他在先。如今兄弟手足如脚底芒刺,他要一一拔除。
「行歌囡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行风斟酌再三后才开口,拥住了行歌,蹙眉说:「我倒怕你看清真相后,会觉得我这人狠,六亲不认,翻脸无情,就不要我了如果真需要动手,答应我,不要自己动手,我来就好,好不反正我天生当坏人的料。」
行歌望着行风故意逗她开心,却没有搭话。行风知道行歌的脾气倔强,自己未能保护他们两母子,逼得行歌自己动手,心疼得要命,却又说服不了行歌,叹了口气说:「好,我陪你。要做什幺先与我商量,好不」
「嗯。」行歌这才点头,开口要求:「那你也是。」
两人站定在东殿门前一会,行风还没来得及承诺行歌,便有太监来报。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契王有令,送来乞巧贺礼。」太监跪在地上举着手中木盒呈上。
「哼。」行风冷哼一声:「无功不受禄,拿回去。」
「殿下,契王有交代,请您务必收下。若不收下,交由太子妃殿下收下也成。请您别为难小人了。」太监诚惶诚恐地低着头,手微微抖着,不敢看行风,转向行歌。
行歌狐疑问道:「什幺贺礼上次才在东大闹过,这贺礼我们收不起。」
「契王说太子妃看了便知道。」此时太监按下木匣侧边开关,木匣盖子便弹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