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折磨过的回忆,总是痛苦而又可怕的。即使是石驼,听到石观音的名字,能做的只有颤抖,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他是华山七剑之首的皇甫高,是一个英俊的青年人,在中原过着他自己行侠仗义的生活。
他怎么会知道有一个曾经叫做李琦,现在改名石观音的女人要找华山剑派报仇?
他若是知道,就不会被引到沙漠里来了,不会因为对石观音不假辞色而被折磨。
石驼逃出来以后,本已决定再不会去找石观音,他知道自己还有个师弟,他不想让自己的师弟死在石观音手下。更何况石观音的武功实在是令人绝望,她的魔力实在可怕,石驼已根本没有能力去和她对抗。
他受到的磨难难道还不够多么?
可石驼还是找来了,只因为姬冰雁曾经救过他。
即使这次有可能会遭受到更加可怕的折磨,他还是来了。
他本就是一个义薄云天的人,必要的时候,他会把恩情看得比么都重。
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
沈百终现在虽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在看到满目的红色鲜花时,还是打晕了石驼。
若是石驼跟着沈百终进去,绝不可能活着出来,可沈百终却是为了杀石观音而来的,石驼的仇,他完全可以一起报。
夜色已重新降临。
石驼躺在了一块石头后面,这里很安全,很温暖,沈百终已把黑珍珠为自己准备的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明早太阳升起时,阳光绝不会照射到这里来。
石驼可以睡一个很安稳,很安稳的觉。
这样的觉,他已二十年没有睡过。
罂.粟花在风中摇晃,星光照在花瓣上,照在沙子上,石峰林的影子投在地上,好像一栋栋书中才有的亭台楼阁,远处的长廊里亮起灯火,模模糊糊却十美丽。
又浓又甜的香气已向着沈百终扑来。
他当然不会被香气迷晕。
这样的花,他早已不知道在霍香那里见过多少,陆小凤觉着这花眼熟,多半是同样的原因。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安静站着。
她死死地盯着沈百终,沈百终只好看她。
不光是前世的记忆,沈老辈——他的父亲,是这样教育他的。
——你若想当锦衣卫,首先就要学会隐藏自己!
——我要怎么才能隐藏自己?
——你要学会顶级的轻功,学会上好的敛息功,不可以有杀气,行动中不能有声音。
——若是有人看到我呢?
——有了这样的武功,你怎么还会被人看到?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情。
——那你就应该杀了所有看到你的人!只要他们都死了,你自然不算是被人发觉!
沈百终虽不打算杀人,却也准备动手。
石观音比不过他,却拿捏着陆小凤,这样的威胁对沈百终来说十可怕,他已决定不能再拖半刻时间。
“你是谁?”白衣女子冷冷道。
“沈百终。”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为了杀人。”
“你要杀谁?”
“石观音。”
“很好!”白衣女子道,“那么我就不是你的敌人,我的名字是曲无容,我绝不会骗你。”
曲无容突然掀开自己的面纱,她的脸上满是疤痕,简直叫人不清五官,仿佛干裂的土地一般,连一块完整的肌肤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