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还是把我当朋友的。”龟孙老爷被陆小凤提着跳下楼,顿时松了一口气,“个老太婆实在凶得很。”

陆小凤手里提着一个人,仍然脸不红气不喘,看起来反而很悠闲,甚至风一样地掠过了长街。

“我知道还是让着她的。”陆小凤笑道,“要不然以的武功,总不至于被普通人欺负。”

风呼呼地往龟孙老爷嘴里灌,他竟然还换了个姿势,似乎被提得很舒服,“欠钱的总是大爷,我既然是理亏的个,就只好从龟孙老爷变成龟孙子了。”

陆小凤笑笑,突然道,“知道我找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

“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城东。”

“城东?”

“没错。”

每个城有穷人,穷人们往往住在一起。

城东就是京城的贫民区。

这样的地人本该很多的,龟孙老爷却带着陆小凤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巷子里。

“大智大通就住在这里?”

龟孙老爷点头,“。”

陆小凤量一番周围灰扑扑的矮房子,这圈房子实在是又旧又破,连顶的瓦片也不剩几个,墙更是只剩下歪歪斜斜的砖头,缝隙中甚至已生出了草来,一定许多年没有人住了。

大智大通竟然会住在这里?

龟孙老爷走在前面领路,好像根本不算停下,即使陆小凤憋了一肚子问号,也只有跟着走的份。

大智大通的朋友只有龟孙老爷一个,任何人要想找他们两位老人家,就只有先去找龟孙老爷才行。

小巷的尽头是一个窑洞,看起来还不错,陆小凤摸摸胡子,抬手就要扔银子进去。

龟孙老爷吓了一跳,立刻叫住他。

“要干什么?”

“我要问问题。”陆小凤道,“一个问题不是五十两银子么?难道现在已经涨价了不成?”

“当然没有,大智大通他们的信用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涨价?”

“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扔错了!”龟孙老爷大叫一,抬手指了指旁边,“他们住在里!”

旁边有一个狗洞。

陆小凤沉默许久,道,“住在哪里?”

“就是里,看不到么?”

龟孙老爷突然趴了下来,始钻个狗洞,一边钻,一边嘲笑陆小凤,“就是个大笨瓜,只有大笨瓜才会觉得大智大通会住在窑洞里。”

“聪明的人莫非就会猜出他们在狗洞里了么?”

这次龟孙老爷没有理他,因为个狗洞实在太小了,他必须提着一口气才能进去,一旦说话,肚子就会松,肚子一松,肉就会往下掉,么他就彻底卡住了。

过了有一会儿,洞里传来一低沉的咳嗽。

陆小凤会意,立刻掷进去一锭银子。

“神水宫怎么去?”

大智苍老的音传来,“需要找到神水宫附近的菩提庵,只要里的老尼姑同意进去,就可以进去。”

这黄鲁直说的一样,陆小凤总算能确定这位老前辈是真心悔过,不免松了一口气,江湖名誉好的前辈已经很少了,能多一个最好还是多一个。

“还有别的法么?”

大智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这也算第二个问题?”

“当然算。”

陆小凤只好叹口气,又花出去五十两银子。

“可以顺着菩提庵所在的山往前走,大约过半个时辰,就会看到一条河,这时再顺着河走,就会看到一个峡谷,峡谷处有一线天,顺着潭水游过去,里面的山谷就是神水宫。”

陆小凤沉思一会儿,又扔了银子进去,“水母阴姬有没有弱点?”

大智大通没有说话。

陆小凤只好再说一次,“她这个人有弱点么?”

大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本是没有弱点的,可若是去了,她就有了。”

大通也叹气,“去了,沈百终也一样会去不是么?”

这意思就是水母阴姬不如沈百终。

陆小凤这下总才算彻底把压在心的石头翻下去,只觉得浑身轻松,道了谢就往回走。

现在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只需要等沈百终忙完他手里的事,就可以出了。

在江湖跑来跑去岂不也是一种乐趣?

陆小凤乐颠乐颠地找个茶馆坐下,要了一壶香片。

太阳这时已经高升,有一些刺眼,陆小凤喝着喝着,就觉得饿了,于是站起来决定去买几个烧饼吃。

他刚站起来,就看到地有个圆圆的影子。

再一扭头,就看到了老实尚。

除了尚以外,谁还会有这么圆的影子?

老实尚正在啃一块烧饼,他啃的烧饼就是陆小凤想吃的一家。

于是陆小凤便摸了过去,坐在了尚的一桌。

大家一般不喜欢尚坐一起的,因为大家会觉得尴尬,觉得不太得住人家,担心扰了人家修行。

可老实尚不太一样,大家不愿意过去,是因为老实尚很脏,大家害怕虱子。

但是陆小凤从不会嫌弃己的朋友,更何况老实尚也并不是真的很脏。

“陆小凤?”

“是我。”

老实尚捂紧了烧饼,“又要做什么?这可是尚的午餐。”

“我用这里的馒头换。”陆小凤笑道,“尚的心肠应该好一点的,忍心看到我挨饿么?”

“我忍心。”老实尚慢慢道,“为什么不去吃馒头?为什么不去找沈百终下馆子?”

陆小凤摸摸鼻子,他现楚留香的这个习惯真的会让人瘾,“因为沈百终现在正忙。”

“忙什么?”

“朝。”

“朝是皇帝的事,沈百终有什么系?”

“他也要跟着一起。”陆小凤道,“他们的系本就很亲密,皇帝朝的时候,沈百终就站在他的龙椅面。”

老实尚瞪大眼睛,“文武百官岂不也一同给他下了跪么?”

“嗯。”

“有的时候他们还会说一些悄悄话的。”陆小凤叹道,“不过每一句悄悄话不是么好听,所以才总是有人被抄了家。”

“锦衣卫,唉,锦衣卫。”老实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锦衣卫是很可怕的人,这个酒鬼竟然能勾搭锦衣卫的指挥使,实在是个奇迹。”

陆小凤抬手叫来小二,要了一盘馒头,然便把手伸向了尚护着的烧饼。

老实尚当然不会拦他,他并不是一个笨蛋,陆小凤馋他的烧饼是假,实际是想请他吃馒头的,老实尚怎么会看不出?

任何人交到陆小凤这样的朋友,也实在是一件很幸运很幸运的事。

热气腾腾的白馒头很快端桌来,老实尚吃了几个,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似的,用胳膊肘怼了怼陆小凤,道,“认不认识快网张三?”

“认识。”

“他是不是的朋友?”

“当然是。”

老实尚的表严肃起来,“么最好现在就走。”

“走?去哪里?”陆小凤疑惑道。

“去买一口棺材。”老实尚道,“的钱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借几两。”

陆小凤紧张道,“张三死了?是谁干的?怎么知道?他的尸体又在哪里?……”

老实尚断他的话,“他还没有死,不过也快了。”

陆小凤立刻站起来要走。

老实尚却又口了,“不用着急,因为急也没有用的,即使赶过去,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是谁?”

老实尚摇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穿着一双很亮眼的红色鞋子。”

双鞋子说不定就叶孤城看的一样红。

叶孤城现在就站在长街。

他面的女人穿着的,就是一双红鞋子。

这两双红鞋子,是不是同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