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圃终于觉出不对,惊喜道,“是不是沈百终回来了?”

霍香冷冷道,“你画你的,根本没有人来过。”

孙学圃也,“可是妙僧无花的尸体都已运回来,百终不会比他更慢吧?”

霍香气得吹胡瞪眼,“百终也是你叫的?你是不是不会念个字的名字?”

也许是北镇抚司的风水养人,或是这里平和的氛围壮人胆气,曾万人追捧的画师,曾经的那份底气和傲气又养了回来。

“我为什么不能叫?”孙学圃淡淡道,“我难道不是个老么?百终难道不是个小孩么?”

二十多岁的“小孩”静静坐着,简直连动也不敢动。

陆小凤背着张,一踏进院,就看到了坐得笔直的沈百终——那身飞鱼服实在显眼得。

沈百终虽然做事认真,但平时也不会太顽固的,他坐得那么直做什么?

陆小凤没再想下去,他要是再想下去,就要去陈掌柜那里买棺材了。

“霍先生。”

“怎么了?”霍香问道。

他虽有些不满,但沈百终一叫他,却还是慢声应了。

“陆小凤好像带着一个病人过来了。”

张放在摇椅上。

霍香捋了捋胡,疑道,“这似乎是剑伤。”

沈百终点同意。

“这样的剑气,江湖上没有几人发得出。”霍香一边解开张的衣服,一边用手按了按那处伤口,“你看这里的皮肉,竟切得如此笔直。”

这话好像是在买猪肉。

“嗯。”沈百终又点点。

霍香于是拿出了药粉来,“你看见这种瓶没有,我常给你备着,你若是受了伤,一定要先用此物。”

药粉好像不要钱一样洒下,张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霍香皱皱眉,从箱里捡起一块帕来就堵进了张嘴里。

“你再看这一瓶,你那里我用的是瓷瓶……”

陆小凤咳嗽一声,拼命忍住,过去看天上的云。

张这样难让他不想到待宰的某种动物。

等他再回的时候,张身上已戳满了银针,从猪变成了刺猬。

“这……霍老前辈,这是什么手法?”陆小凤忍不住问道。

“止血,治伤,健体。”霍香看他一眼,“怎么,你不满意?”

“自然是满意的。”陆小凤正色道,“前辈请随意治他,治得眼歪嘴斜最好。”

张虽不敢乱动,害怕针戳到穴道里变成傻,嘴却还是能说的,闻言怒道,“陆小凤!狗腿!你这个狗腿!”

陆小凤却已拉着沈百终走远了,两个人顺着长廊走,他已对北镇抚司熟悉了,天下对北镇抚司熟悉的江湖人也恐怕只有他一个。

“张的剑伤,你觉得是谁刺的?”

“他自己会道。”

“我已经问过了。”陆小凤叹道,“他说要杀他的那个人捂得严严实实,脸上还用了易容,更是连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竟连男女都叫人无法分清。”

“用剑的高手,天脚下并不难查。”

“不用去查,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陆小凤道,“我在路上遇到了老实和尚,他已告诉我要杀张的人穿的是一双红鞋。”

“公孙大娘?”

“正是。”

“张做了什么。”

陆小凤皱眉道,“我也不是清楚,似乎是偷了一颗珍珠。”

“谁的珍珠?”

“南王的珍珠。”

沈百终停下,道,“珍珠这种东西并不见。”

“嗯。”

“北镇抚司就有多珍珠,皇上的内库里也有多珍珠,就算是寻常的大户人家也不缺这种东西。”

“没错,但他偷的那一颗却不一样的。”陆小凤突然从袖里掏出一颗洁白如玉的珍珠来,足有半个拳大,即使是在白天,也隐隐散着光亮,“你看这一颗,除了皇家,人是用不起的,不但用不起,也不敢用!就算有人想偷偷买一个回家,也根本没有门路,这种珍珠刚从海里捞出来时,就已订给了皇商。”

“张料定没有人能从内库偷出东西来,太平王又从不喜欢奢侈东西,便认为是南王的。”陆小凤又道,“我觉得他说的不错,因为张偷到珍珠的地方就是在五羊城,而五羊城也就是南王王府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