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烈阳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将地面晒干。陈寻秋老太太急匆匆去论剑擂台一看,当场便宣布论剑继续,不可再拖。
知夏阁弟子们奉阁主的命,分头通知各路侠士,终于在太阳落山前集齐了参赛者和大部分愿意观赛的江湖客。
高手过招,局势变幻莫测。既有可能一招制敌,也有可能走过百招还未分出胜负。雁晚早就出局,最后的胜负已经与她无关,却与程芙有关。
论剑的最后一轮,胜负将在程芙与双星山袁淮波间决出。决胜擂台上站着两位年轻的后起之秀,令人惊讶,甚至有观众议论着中老一辈的剑客是否已经被后浪赶超,淹没于岁月的洪流之中。
澄意山庄的数人寻了前排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候开赛。观众席人声嘈杂,居然有人认出了雁晚的背影,悄悄指着她的脊梁骨低声笑道:“这就是被无云天打到台子下面去的那个。前几天她的师姐却淘汰了无云天,如今已经现在擂台下面备战了。依我看,她就是不如她师姐啊……”
语毕,澄意山庄的几个人便不约而同地回了头,齐齐盯着说话的陌生男人。乔岱嘴最快,他见陌生男人人非常面生,便咧嘴一笑,大胆道:“兄弟,你论剑排第几啊?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呗?”
陌生男人的脸色顿时煞白,许成玉抓住他心虚的时刻,也开口道:“或许能进四十八甲,对这位兄台已经算是祝福。”她一说完话,便优雅端庄地回过了头,自顾自摇起扇子。
“你、你们仗势欺人!”男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山庄一行人结结巴巴地指责。
雁晚心中不快,当然要直接说出来。她轻蔑地扫了陌生男人一眼,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只不过询问你的名次,甚至还好心送上祝福,怎么成了仗势欺人了?你若不服,便上前来,咱们好好理论。”
那人羞愧难当,愤愤地朝地上淬了口唾沫,似是为了表示自己有些勇气,便夹着尾巴逃走了。
围观的人们目睹这场小风波,纷纷笑了起来。他们中虽有人觉得澄意山庄的确以多欺少,但毕竟是方才的男人口无遮拦挑起的事端,便把矛头指向了那个男人。
秦渊的视线越过乔岱的身体,侧目看着雁晚,柔声安抚道:“不要生气。”
乔岱一看秦渊又在与雁晚套近乎,顿觉不妙,若雁晚急了直接把秦渊揍一顿,那还了得!他一掌拍在友人后背上,挺起身子隔绝了秦渊的眼神,笑道:“去去去,一边玩去!我师姐是那种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吗?她怎么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
秦渊:“……”
陈寻秋人到晚年,仍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她站在擂台中央,高声宣布本局开始,便昂首阔步走了下去。
台下的许成玉啧啧羡慕,道:“等我活到七十岁,也要像陈老太太一样,精气神儿十足。”
众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他们都知道,许成玉的真实年龄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年轻。但具体的岁数是多少,许成玉本人都无从记起。
乔岱怂怂鼻子,幽幽发问:“万一您今年的岁数,已经比陈阁主大了呢?”
“不不不,我与萧连溪同年同月同日生。”许成玉因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外人听去,便把声音放得极轻。
雁晚点点头,答道:“萧连溪今年五十五岁。”
“啊,那周照打赢他的时候,岂不还是个小丫头?”许成玉低下头,试图借玉骨扇柄看清自己的面容,却只看到光滑的扇柄上映出的太阳光晕,“真好,我才五十五岁,我一定要把萧连溪这老不死的给熬入土……”
其他人不知许成玉与萧连溪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便不再理会她,而是全神贯注地关心擂台上的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