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闹,我有话问你。”江允把雁晚重新按了回去,让她坐在自己面前,吞吞吐吐道:“裴庄主会看手相,可会算姻缘?不如替本王看看罢。”

雁晚怔愣住,怎么忽然就要“算姻缘”了?

她一早便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她与江允分别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并且,她极有可能成为那个辜负江允的薄情人。

难道,江允便陷得如此深?

“看来裴庄主不会算。”江允的心骤然往下沉,他已经相当了解雁晚,甚至能猜中雁晚的心思。如此看来,自己交付出去的十成十真心,应当只得到了七八成的回应。

“没关系,雁晚。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等我一下。”他吻了一下雁晚的额头,起身走进屋内。

雁晚的心砰砰直跳,她曾想了许多种与江允分别的场景,并数次希望那一日晚些来。若江允真的拿出什么她承受不起的东西,那么今夜一见,怕是要成最后一面。

很快,江允便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两件东西。一件呈方形,似乎是个小盒子,另一件呈细长状,即使月色朦胧,雁晚也一眼便认了出来——一把剑。

江允坐回雁晚身边,郑重其事的把剑交到雁晚手中,笑道:“你心真大,你的卧房里丢了这样大的一件东西,难道就没发觉?”

雁晚借着月色欣赏这把剑,剑身轻盈,剑柄上雕刻着精致蜿蜒的木兰花,与去年江允给她看的图纸上所画的剑一模一样。她惊喜万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笑眼弯弯地看着江允,双眸眯成了一条缝。

“我给你说实话,你不要生气。这把剑的剑坯留在你卧房里,七月份你去骆都,我偷偷把它取了出来,请乔川教我铸好的。”江允靠近雁晚,两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木兰是花中君子,我却偷偷摸摸做小人。姐姐,你可会怪我?”

雁晚心情复杂,她曾许诺,这把剑由江允完成一部分,自己来完成另一部分。但万事缠身,铸剑一事竟搁置了将近一年,令她成了毁约的那个人。

“还有此物,听我说完再打开。”江允撤回身子,把方形盒子也递到了雁晚手中,柔声道:“我听闻男子会为心爱的女子描眉,但你不爱施以粉黛。我便去请教文姑姑,想让她教我编发……但她却说,我该投其所好。”

描眉?编发?投其所好?雁晚摸摸后脑勺,她原本正为了江允铸好的剑感动不已,现在却陷入了一种茫然。她捂住江允的嘴,思索了片刻,笑道:“描眉而已。现在天色不算晚,文姑姑应当还未歇下。我去寻姑姑一趟,你乖乖等我。”

文璧的确没有歇下,雁晚扣门时,她刚刚合上书。一见来人是雁晚,文璧便喜笑颜开,道:“裴姑娘来寻臣,是有要事?”

她爱屋及乌,殿下喜欢的姑娘,她当然也喜欢。

“姑姑好。我来找您,想借画眉用的东西。”雁晚扭捏地将手背在身后,难为情地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文璧会心一笑,她想起盛夏时发生在鲤鱼池边的事,莫非殿下终于开窍了?

“姑娘稍等,臣去取。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姑娘若喜欢,便自己留着,算是臣的一点心意。”很快,她便从妆台中寻出一枚青黛,轻轻放在雁晚手心,道:“见到殿下与姑娘这样好,臣便放心了。殿下喜欢你喜欢得紧,还望姑娘莫要辜负他。”

雁晚心悦江允,并期盼尽可能地延长这段关系,希望晚一些再分别。她欲言又止,没有回应文璧的话,而是勉强笑了笑,颔首致谢。

待她回到江允面前时,江允仍旧乖乖坐着。月华如水,把江允衬托得更如画中人,她忽有些不忍打破这宁静,故而即使已经坐到江允身边,也仍沉默了许久。

直到江允吻了她,她才回过神,并意识到方才的一瞬发生了什么。她装作气急败坏,双手在江允身上一通乱摸,非要江允哀叫着求饶才肯罢休。

两人闹完这一场时,雁晚的发带竟松散了。她索性一把扯下发带,任长发随意地披撒在肩头,再指着小盒子问道:“我现在可以打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