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可以在责任上恪尽职守,却不肯在履行责任时的仪态上下功夫,仅在有客到访时才会挺直腰杆。

随着马蹄响传来,乔氏兄弟坐直了身子。黑色骏马嘶鸣一声,一名男人翻身下马,渐渐被乔氏兄弟看清了脸。

乔岱与乔川目瞪口呆地盯着甚是眼熟的男人,不知作何反应。男人脸上红色的疮疤也让他们心生疑虑,唯恐自己认错了人。乔岱的心情更加复杂,他与秦渊交好多年,而秦渊便是因眼前的……

江允笑得温和,道:“我找你们庄主。”

“我去通报!”兄弟二人异口同声,甚至默契地迈开了腿,一齐朝前奔去,要为谁去通报争个头破血流。

他们都不愿面对来客,万一说错了话,人头落地,可如何是好啊!

乔岱知晓雁晚今日上午要在藏书阁里过,便引着弟弟直奔藏书阁而去。他踢开密室的门,大喊一句:“师姐!不得了!”

乔川高声附和:“你的老相好来了!”

两人的声音在密室中回绝久久,雁晚此时正埋头书案,原本沉静的心被两位不速之客吵得浮躁起来。她倒扣上本册,给乔氏兄弟来了两个暴栗:“不许在藏书阁里大吼大叫!”

雁晚喜形于色,却要冷着声音叮嘱:“你们得装作他不曾来过,千万别说漏嘴。”

兄弟二人坚定地点头,他们知晓何事该说,何事不该说。

雁晚脚步轻盈,她出了藏书阁后,先是快走了几步,接着便奔跑起来。若非此处不顺马厩的路,她必然得再去牵匹马。

而乔家兄弟就紧跟在他身后,连走带跑地追了一路。

他们眼见自家庄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做哥哥的乔岱便低声道:“咱俩这个月只当五日差,一日遇见她骑匹马驾嘚儿驾,一日遇见她奔着老相好跑啊跑。明年得跟她商量,争取一个月只当一日差,免得尽遇见些破事……”

乔川深以为然,但他刚要提醒哥哥,雁晚的耳力极佳时,便看见江允跨过了门槛,笑盈盈地站在了雁晚跟前。

雁晚见江允脸上的红痕好转了许多,不禁捧起江允的脸,欣慰道:“你如今愿让我看了?不捂我眼睛了?”

“你不嫌弃便好。”江允原本还有几分忐忑,却在看见雁晚的笑脸时安下了心。

雁晚又笑了笑,他不打算带江允从大门进去,便推着江允的背往外走,轻声道:“咱们出去说。”

二人刚走出没几步,雁晚忽地转过身,指着乔岱笑骂:“把门口的瓜子壳扫干净!过几日我亲自试你的剑法!”

她骂完后,立刻换了副脸色,脸上的怒意眨眼消失不见,改成了一副浅笑模样。江允回头望了眼舌桥不下的乔氏兄弟,很快便不再在意此二人了。

乔岱委屈无比,他牵起被江允抛下的马,又望了眼骏马主人的背影,心绪难平,末了轻声嚷道:“他勾引我师姐。他大胆,他放肆!”

“你清醒一点,哥。他在三年前便勾引成功了。”乔川拍拍哥哥的肩膀,语重心长:“还有,裴师姐的耳朵可灵了——咱俩准备明年每个月当十日差罢。”

这些话的声量虽小,雁晚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戳戳江允的胳膊,问道:“你猜乔岱乔川在私语何事。”

“何事?”江允垂首看着她,眼中柔情浓如水。

雁晚望着前路,把江允望小河边引,缓缓道:“他们说你勾引我,你大胆放肆。”

“他们才是胆大包天,”江允笑了笑,不为此介怀,“但他们说得对。我是你的‘情夫’,我先勾引了你。你意志不定,才落入我的圈套。”

“情夫”二字让雁晚咋舌,她随意搪塞的两个字,居然让江允如此介意。而她更讶异的,是江允如今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