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上另一把石凳,轻轻拉开了孙妙心的双手,她见姐姐的两眼通红,便赶紧安抚:“阿姐,不要哭了,没事的。”
孙妙心泪眼婆娑地看着雁晚,她怂怂肩膀,哭道:“那是女孩子家家的清白呀!”
新春之际,她的好妹妹送了份大礼给她!
江允回过了神,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朝孙妙心微微颔首,随着雁晚的叫法,唤了句:“阿姐。”
“我不是你阿姐!”孙妙心恼火地站了起来,紧接着,她看见了江允俊美无匹的容颜,也看见了那块醒目的疮疤。她本想问这疤的来历,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江允的痛处,便转了话锋:“你、你叫什么!”
雁晚站到了江允身侧,轻轻一扯情郎的袖口,示意他注意措辞,不要说漏了嘴。江允心神领会,他注视着孙妙心红红的眼睛,道:“我姓黎,黎信之。”
孙妙心亦站了起来,她把江允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忽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我是否见过你?”
“四年前,雁晚托您赠给我一把玄铁匕首。”江允说至此处,自然而然地扫了一眼雁晚,而雁晚也默契地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黏在一起,却在孙妙心的注视下不得不分开。孙妙心醍醐灌顶,她翘起食指,指着妹妹的鼻子,惊讶万分:“你俩从四年前就……你、你要把我气死呀!”
雁晚往前上了半步,解释道:“阿姐,我们是三年前才好上的。”
孙妙心的记忆如泉水般涌出,她又想起来,在她为了雁晚的伤病赶到云州时,周照曾说过雁晚“刚与情郎分离”。
算算时间,那位“情郎”便该是眼前的“黎信之”。
她的怨气多出几分,令她又指向江允的鼻子,冷声质问:“你三年前为何要与我妹妹分开?”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它于雁晚而言,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小坎,迈过去便是;于江允而言,却是折磨了他上千个日夜的心魔。
雁晚在孙妙心的话音停止时便接了话,她拉下姐姐悬在半空的手,飞快道了一句:“当初是我不要他了!”
她未经思考,直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而把江允撇得一干二净。
此事解释起来太复杂,若孙妙心硬要听一个解释,只能编造为“信之家中出了变故”。可如果真的如此回答,刚受了惊的孙妙心必然会把责任推在江允头上。
江允诧异地看向雁晚,随即出声否认:“不是这样的,阿姐。三年前,是我辜负雁晚,是我对不起他。”
“你何时辜负了我!”雁晚大惊失色,她拽住江允的胳膊,急道:“你发什么疯?”
孙妙心全未听清雁晚的话,她的神思被江允口中的“辜负”二字锁住,再也思考不了其他的事。她弯眉倒竖,居然伸出双手,把江允推了个趔趄:“你混账!在雁晚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你居然辜负她!”
雁晚看一向温柔的姐姐竟然对江允动了手,知道姐姐是真的气急败坏了。她连忙把孙妙心抱进怀里,轻抚姐姐的脊背,温声哄道:“阿姐,他是骗你的。从来只有你妹妹辜负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辜负你妹妹?”
她说完,又朝江允挤了挤眼睛,暗示江允不要再说话了。
孙妙心被雁晚圈在怀里,泣不成声:“你才在骗我!你找了新的情郎,不告诉我,你险些丧命,又不告诉我!别人的妹妹报喜不报忧,你居然喜忧都不报!”
雁晚费了些力气,才能把激动的孙妙心牢牢按住。她不报“险些丧命”,是因不愿让孙妙心担心,不报“情郎”,是因她与江允本就不可能长久,没有必要特意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