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桐面上不显,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不会吧,数日前便见过?不会真是上门来提亲的吧?!

姜玉衡眨眨眼,唇上笑意更浓:“那日小姐落水,我偶然路过……”

他点到为止,并不继续说下去。

云晚湾却没有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她全神贯注,努力想看清隐在门后的身影是何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那身影握紧手中的剑,愈发挺直了脊背。

云晚湾发问:“那是谁?”

姜玉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略沉。

他嘴角的笑意凝滞一瞬:“我家一个仆人罢了,无名无姓的,云小姐不必在意。”

云晚湾闻言掀起眼帘,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然而直面姜玉衡后,她才发现,她的内心恨意竟然平静了不少。

这个人的相貌与她最后所见的相差无几,只是衣裳不似日后华丽,眉眼间也并无诸多戾气。

但他如今不过是个不受宠的、没有母族的皇子,她又在害怕什么呢?

她分明不用怕的。

想到这里,云晚湾的内心一片清晰。

她不想让前生的错误,继续延续到今世。她要做一个全新的选择,不想让自己像前世那样,抱憾而终。

思及此,她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身上轻便了不少沉甸甸,压在自己身上的阴霾忽而散去。

冷静。

她告诉自己。

现在还不是与他对峙的最好时机。一时间,她只想的到如何不能让他得逞。

她正要开口,门口却传来一阵“当啷”声。

端着茶盅的云家表婶战战兢兢跪倒在地,对姜玉衡道:“草民……拜见二皇子。”

姜玉衡笑容一顿。

小丫鬟们正扎堆议论着人间少有的两个公子,冷不丁一阵厉风卷过,几个半大的小姑娘齐齐打了个冷战。

有个大胆的悄悄探出头,只瞥见一个凌冽的黑色侧面剪影,正抱臂守在门前,高马尾被风吹到胸口前,微微摇曳。

他与云晚湾擦肩而过的瞬间,云晚湾觉得,心跳都要静止了。

是他!

果然是沈庭书!

他在姜玉衡打了个手势后抬步走出去,动作干净利落,脊背挺直。云晚湾一愣神,待回过神来,只看到了他白皙、线条分明的下颌。

裙角被人扯了扯,云晚湾低头一看,表婶正示意她跪下行礼。

云晚湾顺着她的力道跪下,规规矩矩行礼,感官却全然被门外的那个身影占去了。

她眼睛发酸,心头堵塞的难受,偏生有些事她无法说出口,便是她说出来,恐怕也会被指认为信口开河。

姜玉衡忙笑着让两人平身。

他笑着问了云家表婶几句什么,表婶一一恭敬作答。

云晚湾心不在焉地听着。

原来自家表婶竟颇有些奇遇,与皇室人远远见过几面,才在今日得以认出姜玉衡。

姜玉衡解释道,之所以孤身来云府,是因为他不喜那些繁文缛节,恐怕惊动了府上掌事人。

云晚湾前世跟在他身边三年,耳濡目染了许多,听闻他这一番说辞,心情颇有些复杂。

姜玉衡孤身来云府,自然不是因为不喜繁文缛节,而是因为皇子不得与大人私交过密;再者,他也不是孤身一人来的。

想到这,她的心思又朝门外飘去。

而表婶在姜玉衡的三言两语中被哄得心花怒放,在姜玉衡又说了几句什么后,扯了扯云晚湾的袖子,急道:“姑娘倒是说句话啊,二殿下可是特意上门寻你的!”

“……”

云晚湾双手握拳,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姜玉衡笑眯眯的望着她,自以为大局在握。他上前一步,正欲说些什么,云晚湾却“噗通”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