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醉了。”
沈庭书举着伞,如是来了这么一句。
喜桐扶着东倒西歪、脚下踉跄的云晚湾,面色精彩纷呈,忍了忍,没忍住,于是道:“沈公子,这是您说的第三遍了。”
沈庭书:“……”
他自知理亏,于是不再言语,垂眸看一眼醉醺醺的少女。
云晚湾鬓发在她方才的动作中微微散开,行走间,鬓发云雾似的摇曳。而鬓云下,是如雪的香腮,此时冰雪上泛着绯色,像是画师不小心打碎了朱砂瓶,朱砂洒进雪地里,晕染开一片。
沈庭书只看了两眼,便蹙眉。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路段,忽而往一旁一指,道:“走,去那边。”
喜桐不明所以,还是跟着他过去了。
又走了几步,眼前忽然开阔,一间茶馆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沈庭书首当其冲,要了间雅间,旋即将伞递给喜桐,手臂微微发力,便将云晚湾打横抱起。
云晚湾裙袂翻飞,发髻上的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脆响。
她欢呼一声:“飞咯!”
沈庭书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怀中,脚下步步生风,直接将人抱到了二楼雅间。
喜桐愣了片刻,随后颠颠的跟在他身后跑上去。
她掀开帘子时,沈庭书正小心翼翼地要将云晚湾放在榻上,而后者勾着他的脖颈,不肯放开。
沈庭书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沈庭书整了整被她揉出褶皱的衣襟,道:“她醉的厉害,先在此处歇息片刻。”
喜桐忙点头说好。
沈庭书就近坐在云晚湾身边,唯恐她晕晕乎乎摔到自己。
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云晚湾朝他靠近。
喜桐站在门口,瞧着二人,心中不禁喟叹:“绝配!真的绝配!”
她心中某些念头正蠢蠢欲动,那边云晚湾靠近沈庭书不得,伸出小脚丫轻轻踹了他一脚。
喜桐此时才想起追问她为何醉的如此厉害:“小姐向来滴酒不沾,怎么醉成这样?”
她目光扫向沈庭书。
沈庭书:……
他莫名有些心虚,看一眼方才被云晚湾夺在手中的琉璃瓶,道:“因为这个。”
“这个?”喜桐难以置信,“这不就是普通的酸梅汤吗?”
沈庭书不语。
喜桐便走上前来,哄着云晚湾从她手中要来那盛着梅汤的琉璃瓶,鼻尖贴近瓶口闻了闻,没闻出个所以然来。
她又将梅汤倒在小几上的瓷杯里,小酌一口,又酌一大口。
品砸半晌,她终于品出一丝酒味。
喜桐有些想骂人了。
就这?这点酒味都能喝醉?!
她以后一定看好小姐,不让她沾一滴酒!
而云晚湾此时浑然不知自己未来被人剥夺了自由饮酒权利的凄惨境遇。
她终于瞅准沈庭书晃神的一个瞬间,扑到他身边,依偎着他坐下,手中紧紧拉着他的衣摆。
喜桐:……
正欲起身躲开的沈庭书:……
他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颇有些坐立不安。
偏偏喜桐还在身旁瞩目,他愈发不自在了。
此时厢房中的氛围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唯有醉酒的云晚湾不时说上两句只有她自己可以明白的细语。
喜桐忙道:“我去买些醒酒汤来!”